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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我饿。我饿极了，连老婆都能吃掉。现在是早晨五点左右，她一直没有出卧室。我刷了刷我的长发，穿上最干净的一件厚运动衫裤，擦了擦胡子上的尘土。我把眉毛压平整，洗净指甲。我嗅了嗅腋下。泰山已经做好了进入上流社会的准备。如果我不幸地遇见了她，我想让她高兴。或者至少不让她扫兴。不让她……我没有遇见她。
我根本没有遇见她！我的指甲塞满了地板的木屑，腋毛夹杂着汗水变成小块小块的硬东西，头发粘上了一层鸡的油脂。但我没有遇见她。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好像有人在替我行动，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就意味着什么都没发生，在冰冷的地砖上艰难爬行的人不是我，悬吊在壁橱把手上的人不是我，摔倒在地疼痛难忍却不敢叫喊的人也不是我。那是我雇来替我冒险的一个人，这家伙一点都不害怕，因为随时会从屋里突然窜出的人不是他妻子，因为他不怕她蓝盈盈的目光，他不过是在执行任务，可以说是常规任务，一项极普通的工作，又一次援助之举。啊！啊！如果这次行动能让我不再害怕得要死，我愿意尝试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一次为了大吃大喝，一次为了上厕所，一次为了倒掉装满屎的盒子，一次为了制造炸弹，一次为了把炸弹放到她床上，一次为了掐死她，一次为了用匕首刺她，一次为了肢解她，而所有行动中最可怕的是捅她的屁股直到她痛得筋疲力尽而死去。
现在来看看我为我们找到了什么吧：
两个鸡腿。
一个坛底的醋渍小黄瓜。
一点意大利细面条。
一罐芥末酱。
一小袋脱水青胡椒沙司。
这是三年中最大的一次收获。我愉快地把手指伸进芥菜坛里搅拌，翻动，但我抽出手时还是在坛口刮了刮指头，应该节约，节约。我塞进脏口袋里的鸡腿都粘满了毛、灰尘和各种碎屑，但我依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诱人的鸡腿，我用舌头清扫鸡腿上的污渍就像母猫舔舐刚出生的小猫那样。如果照我自己的意思，我会为自己献上一顿世纪盛宴。但我还没有那么疯狂。我只打算慢慢啃掉半只鸡腿，吃一点芥菜。半只腿，半只腿，半只腿，细面条，细面条，芥末酱，芥末酱，芥末酱，芥末酱，芥末酱，醋渍小黄瓜，醋渍小黄瓜，醋渍小黄瓜，沙司，沙司。这足够我吃十五天。
真蠢。她不会在床上躺十五天。而且，像今天晚上这么简单的探险，还可以如愿以偿地重复做无数次。何必节衣缩食呢，从今天起我就绝对远离危险了。是的，远离危险了。我已经安全了。
我把所有东西都吃光了。鸡腿、芥末酱、醋渍小黄瓜、细面条和沙司。统统消灭光。连头发都连吮带舔地在嘴里过了一遍，因为我同冰箱大战滚下来的时候碰翻了罐头，油脂滴到了我的头发上。我感到恶心。眼睛开始流泪。都是那该死的粉状胡椒调料害的，这无耻的东西是野蔷薇果实的代用品。算了。既然吃了就不要后悔。到此结束吧。他妈的。我想我的确做了件蠢事。这可不是人们所说的真正意义上的盛宴。我没想到我那脆弱的胃经不起吞食大量芥末酱的刺激。它会不会爆炸？该不该让一个刚脱离苦难的饿鬼狼吞虎咽地吃第一顿饭？是否需要一个适应期？万能的上帝啊，我像个充得太满的气球就要爆炸了，墙上将到处沾满胡椒味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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