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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让的课程与普朗雄的课余时间之间,克雷蒂安娜没有了合法的存在。她超越了界限,漂浮在危险的边缘,小狗并不是她唯一的临时伙伴。她和两三个流氓也有联系,有时会给他们帮点小忙,比方说她从母亲的储备品中偷来药片,但在需要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从监狱的医务室里拿。她知道把酒精倒进小药瓶里,然后再兑进相同水平的水,她偷过一回注射器,还有一回是针头,还有橡皮膏。橡皮膏,这是他们强烈要求的。她得到的回报是糖果和鹦鹉羽毛。她要求得到一根红系带。她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疯子一样滑稽,让别人叫她“佩皮塔”,扭着自己的胯。她在街上耀武扬威,招呼行人,向他们发问,有时候还乞讨,被别人粗暴地打发走。人们对她说话很温柔但也很坚定,就像对待那只陪着她的流浪狗一样:“嘿,走开,别待在那里,回你家去。”
人们还很担心:“那个小姑娘一直都在那里?”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有什么疾病,人们本可以给她一块点心的。没人敢把点心扔给她,可她还只是个孩子。
圭亚那的体面家庭从克雷蒂安娜身上并不能辨认出她是卡宴典狱长官的女儿,而他们极为讨厌这座苦役犯监狱,认为这是对他们的土地的侮辱,他们承认这里的确可能产生最糟糕的东西。他们并不是把小姑娘和那么强大的刑事管理机构联系起来,而是与监狱的垃圾联系在一起。这里有一个地方能孕育出这样的孩子来,那就是苦役犯监狱。
她通过刷漆的栅栏门观察那些镂空木制的游廊、花丛,辫子上绑着饰带的小姑娘,她们苍白的脸色是一种近似于奶油色的牛奶咖啡色调,圭亚那的贵族们对此非常自豪,这种略微发绿的香草色皮肤,更突出了有着精致眉毛围着一圈淡紫色的深暗的大眼睛。小男孩都把头发向后梳,用一种香油来抚平发卷,令他们的发型看上去密集而且如被整齐切过,就像发蜡广告上的一样。
为了打破他们可怕的冷漠,她精心设计了一场表演,来让他们爬上栅栏,践踏花丛,在栅栏铁条间扭断自己的脖子,因为这幕表演太让人无法抗拒了:圣母对贝尔纳黛特?苏毕胡显圣。
她扮成贝尔纳黛特?苏毕胡,把她母亲的护士头纱紧紧地绕在头上,让人物显得更为可信。那些孩子们睁大的眼睛已经提前见证过了所有的奇迹和童话,他们看到典狱长官的女儿身上的线条都僵硬了,她的胳膊也在失控般地伸向天空。她跪了下来。在阳光中,她的嘴里迸出几个奇怪的词,但对于那些浸透了天主教信仰而生活在圣母显圣崇拜中的孩子们来说,却是非常清晰的语句。他们和克雷蒂安娜一样,都知道其准确无误的过程和细微的安排,她们并不觉得她在对面的人行道上做的这些很荒谬,因为每个人都在期待着。
从克雷蒂安娜嘴里冒出来的那些话语,就像一个梦游者说的,由于他们都了如指掌就更加易于辨识:万福玛利亚,愿您的意志实现。您的孩子,现在和永远,无数个世纪。他们一定是在直接观看着这场以修补为目的的大混乱,它将把世界的底部变成宇宙的太阳。卡宴,被罪恶玷污而被圣母拯救的美德之城,是个适合发生奇迹的好地方,但不适合苦役犯监狱。在那些愚笨的儿童之中,那些曾经做过奴隶、朴素得就像黑人一样的仆人是最为狂热的。他们已经开始用非洲的方式唱起了感恩和解脱的圣歌。
克雷蒂安娜陷入了被灵魂附身的状态,正很好地向那些已经越过栅栏紧紧围住她的观众们证明了只有她才是上帝的选民,因为圣母和她交谈了很长时间,对她予以很多赞美,她用一种近乎客套应酬的谦卑为公众进行了回应:“我不是一个圣人。我也不像您所说的那样值得赞赏。我也有我的缺点。我的牺牲就像一片玫瑰花瓣一样轻。愿您的意志实现。阿门。”
那些前来救援的家长们也带着像孩子们一样的那种神秘的迷恋,这是因为他们是在战争结束后才来的。圣母现在正在告诉克雷蒂安娜她对聚集的圭亚那人的看法。她的观点恰好与女祭司的一致,完全没有好看法。在她的演说中或多或少流露出了一些来自地狱和炼狱的直接威胁,而她——妈妈,我爱你——负责惩罚自私而自命不凡的孩子(圣母钟爱的说法),他们没有向一个真正的上帝之女打开过大门。
这种揭示在那些敏感的孩子们心中引发了剧烈的慌乱。一个自认为罪孽深重的小姑娘抽抽噎噎哭了起来。突然间那么失望,因为圣母如果一点都不爱他们,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礼物,那么她出现在他们的家门口又有什么用呢?他们是那么习惯受人宠爱,以至于在包围了他们的无尽宠爱中突如其来的这种保留,让他们脊背发冷。
演出砸了。
“嘿,走开,”人们对这个有宗教幻象的小姑娘说,“走开,脏东西,和你的苦役犯爸妈一起滚开!”
正在这时候,一直放任她的普朗雄出现了,他抓住克雷蒂安娜的手,就好像他是她的父亲一样,拖着她往监狱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摇着她的胳膊。
她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来让自己被一些黑人辱骂,让人侮辱监狱?荣誉,她把它当成了什么?还有她自己的骄傲,她把它放到哪里去了?
“因为我脑子有毛病。”她在滔滔不绝的辱骂声中无力地反驳。
“总是这样子脑袋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脑袋疼,”她说,“是脑子有病。”
“你是嘲笑我吧?”
当天晚上,他就向”上帝之母”提出辞职。他想去救赎岛。
“普朗雄,您要离开我的优秀团队吗?您要在我们最需要您的时候离开吗?”
她许诺给他的礼服加上一颗星,还有镀金线,用来奖励典狱长官府里完成最艰巨任务的人。他留了下来,但他要求不再负责克雷蒂安娜。他建议考虑到安全问题,以后将克雷蒂安娜扣留在监狱内。永别了,佩皮塔。
“犹大!”当他经过她身边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冲他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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