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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治亚州,亚特兰大
5月16日星期五上午9:15
苏珊娜大步走进办公室。保罗•卡特勒从一张超宽的胡桃木桌子后抬起头来,迈步迎向她。
“我很感激你抽出时间来见我。”她说。
“没什么,梅尔斯女士。”
卡特勒用接待员告诉他的姓氏来称呼她。她知道诺尔喜欢用他自己的名字,想必这更多的是出于傲慢。而她就喜欢匿名,这样给别人留下永久印象的机会就少一些。
“你为什么不叫我乔呢?”她说。
她在备好的座位上坐下,打量着这位中年律师。他个子不高,卷曲的浅棕色头发,虽不至于秃头,却是薄而稀少;穿着如预料中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裤子,带着真丝领带。他脸上闪耀着让人消除戒心的微笑。他看起来颇为内敛而不装腔作势,一个她瞬间认为挺有魅力的人。
幸运的是,她也为了这次会见刻意装扮了自己。一束栗色假发别在头顶,眼睛涂着蓝色的透明眼影,鼻梁上透明的八角型金框眼镜,更增添了几许梦幻的色彩。黑纱衬衫外罩小巧的齐腰夹克,尖翻领衬衣是昨天刚从安妮裁缝店买的,显示出女性特有的妩媚气质,一种要引起别人注意的想法,不自觉地在她脸上表现出来。她一坐下来就翘起了腿,黑色长袜隐约显露出来。她还试图让自己脸上挂上比平常多一点的笑容。
“你是一名艺术调查者?”卡特勒问道,“那肯定是一份很有意思的工作。”
“也许吧。但我敢肯定你的工作也同样具有挑战性。”
她开始进入正题。“早些时候我去了福尔顿县法院。你前妻办公室的秘书说卡特勒法官不在县里。她又不愿意告诉我法官去了哪里,便建议我来见你。”
“赛米尔前些时候有没有打电话说,这关系到我前岳父?”
“是的。她向我证实了有个男的昨天来找过你前妻。一个高个子,金发碧眼的欧洲人。他用的名字是克里斯汀•诺尔。我追踪了诺尔整整一周,但昨天下午在飞机场跟丢了。我怀疑他有可能跟踪卡特勒法官。”
一丝忧虑笼罩了他的脸庞。不错,她猜对了。
“这位诺尔先生为什么要跟踪雷切尔?”
她猜想,坦诚些或许能消除他的顾虑,这样她就能真正探听到雷切尔•卡特勒到底去了哪里。“诺尔来亚特兰大跟卡罗尔•鲍亚谈些事情。”她决定绝口不提诺尔其实周六晚上已经跟鲍亚谈话了的事。没必要扯上太多的细节。“他肯定知道鲍亚已经死了,并且去找过他的女儿。这是唯一能够解释他去她办公室的原因了。”
“你或他是怎么知道关于卡罗尔的信息的?”
“你肯定知道鲍亚先生还是苏维埃公民时是做什么的。”
“他告诉过我,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俄罗斯现在公开了鲍亚先生曾经工作过的委员会的档案。要了解这段历史是很容易的。诺尔正在寻找琥珀屋,他希望鲍亚能够告诉他琥珀屋的一些事情。”
“但他是怎么找到卡罗尔的?”
“上星期诺尔仔细查阅了圣彼得堡一处存放点的资料。这些资料刚刚于近期可供公开查阅。他是在那儿了解了这些信息。”
“那并不能解释你为什么到我这儿来。”
“前面我说过了,我在跟踪诺尔。”
“你怎么知道卡罗尔死了?”
“我是周一到了镇上才知道的。”
“梅尔斯女士,人们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找到琥珀屋?我们谈论的这些东西已经失踪五十年多年了。你不认为如果我们能找到的话,现在就应该已经找到了吗?”
“我也这么认为,卡特勒先生。但克里斯汀•诺尔并不这么想。”
“你说你昨天在机场跟丢他了,那是什么让你认为他正在跟踪雷切尔呢?”
“只是直觉。我找遍了所有候机大厅都没有找到他。诺尔躲开我后,我注意到在十几分钟里有几趟国际航班离开了。一趟去慕尼黑,两趟去巴黎,三趟去法兰克福。”
“她上了去慕尼黑的航班了。”他说。
保罗•卡特勒显得热情起来,开始相信她了。确认这一点后,她决定好好利用这个转机。“为什么卡特勒法官在她父亲去世后这么短时间内就要去慕尼黑呢?”
“她父亲留下了一封有关琥珀屋的短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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