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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沃斯堡
晚上8∶45
雷切尔走进餐馆,她跟在保罗身后来到一张桌子旁,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丁香和大蒜的香味。她饿坏了,所以觉得这里不错。医院里的绷带已经取下来了,只用纱布和胶布贴在头的一侧。她穿了一条斜纹棉布裤和一件长袖衬衣,这些是保罗在当地的一家商店买的,她早上穿的衣服已经成了碎布条了。
保罗两个小时前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除了头上的肿块和身上的几处擦伤外,她没什么大碍。她答应医生好好休息几天,保罗告诉医生,无论如何他们要尽快赶回亚特兰大去。
一位侍者走了过来,保罗要了她喜欢的牌子的酒。
“一种红葡萄酒很好,是当地的特产。”她说,想起了昨天晚上和诺尔一起吃饭的情景。
侍者离开了。
“我给机场打过电话,”保罗说,“明天有一趟飞法兰克福的航班,帕尼克说他会安排把我们送到机场的。”
“探长在哪里?”
“回克海姆看看恰巴耶夫案子的调查情况,他留下了电话号码。”
“真不敢相信我周围的人就这样走了。”
“很明显诺尔是想把你逼入绝境。”
“事实上,他表现的相当真诚,有魅力。”
保罗好像意识到了她话语中的那种兴趣,“你喜欢他?”
“他很有趣,他说他是一个寻找琥珀屋的艺术收藏家。”
“这就吸引你了?”
“别说了,保罗,你不是说我们过的是一种平凡的生活吗?工作、回家,周而复始。想一想吧,周游世界,寻找失踪的艺术品,多么让人兴奋呀!”
“那个男人想要杀你!”
她的脸绷了起来,每次他都用这种口气说话,“可是在慕尼黑他救了我一命!”
“我应该和你一起来的。”
“我没有打电话请你来!”她开始变得愤怒无比,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容易发火?保罗只是想帮我。
“是的,你没有邀请我,但我还是应该和你一起来。”
她很惊讶他对诺尔的反应,说不清他是因为嫉妒还是关心。
“我们得回家,”他说,“这里没什么事情了,我担心孩子们。我的脑子里老是晃动着恰巴耶夫的尸体。”
“你认为是那个来找你的女人杀了恰巴耶夫?”
“谁知道?但她肯定知道到哪里去找他,是我告诉她的。”
她知道现在好像是开口的时候了,“我们留下来,保罗!”
“你说什么?”
“让我们留下来!”
“雷切尔,难道你还不接受教训吗?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我们得离开这里,也许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今天你是侥幸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不是侦探小说,这是现实!他们是疯狂的、愚昧的!我们别再趟这浑水了!”
“保罗,爸爸一定知道什么,恰巴耶夫也知道,我们欠他们的,就让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
“这里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是威兰德•马克考伊。诺尔告诉我斯托德离这里不远,他可能在那里,爸爸对他做的事情感兴趣。”
“别管了,雷切尔!”
“那又有什么关系?”
“这和你嚷着去找恰巴耶夫一样,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她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这不公平!你是知道的。如果你想回家,那就走吧!我自己去找威兰德•马克考伊。”
几个吃饭的人开始注意这边,她希望他们都不懂英语。保罗的脸上现出常见的妥协的表情,他从来也没有真正弄明白该怎么对付她。这是他们之间存在的另一个问题。冲动不是他的性格。他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计划者,凡事都要有一个详细的计划。没有分歧,只有和谐。他一生都没有做过一件自发的事情吗?是的。但他这次飞到这里确实是一时的冲动,她希望这能算是他个性的开始。
“坐下,雷切尔,”他平静地说,“我们可以理智地谈谈吗?”
她坐下来,她想要他留下来,却不愿承认这一点。
“你有一个竞选活动要参加,为什么你不能把精力用到那上面去呢?”
“我必须这样做,保罗,有些什么东西支配着我继续下去。”
“雷切尔,在刚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有两个人出现了,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他们寻找的是同一样东西,一个可能是凶手,一个残忍地要你留在那里等死。卡罗尔已经死了,现在轮到恰巴耶夫。也许你父亲也是被谋杀的,你在来这里之前就是这么怀疑的。”
“我现在也这么认为,这只是整个事件的一部分,还有你的父母,他们也是受害人。”
她几乎能听到他在脑海里分析的全过程,权衡抉择的利弊,然后想出下一个理由说服她跟他一起回家。
“好吧,”他说,“我们去找马克考伊。”
“你是认真的吗?”
“很疯狂是吗?但我不打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拉过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上面,“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好吗?”
他笑了,“好的,不反悔。”
“爸爸会为此高兴的。”
“你父亲可能会在坟墓里辗转不安的,因为我们背离了他的叮嘱。”
侍者走过来送了一瓶酒,倒了两大杯。她举起酒杯,“为胜利干杯!”
他举杯回应,“为胜利干杯!”
她喝了一口,很高兴保罗能留下来。但她眼前又闪现了那一幕,爆炸前的那一刻,卡里斯汀•诺尔手中闪闪发光的刀子。
然而,她既没告诉保罗,也没告诉探长帕尼克,她很容易就能想到他们如何反应,尤其是保罗。
她看着自己的前夫,想起了父亲,恰巴耶夫,还有孩子们。
她这样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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