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琥珀屋》二十三

    德国

    5月17日，星期六，上午8∶05

    苏珊娜真是分秒必争。昨天她离开卡罗尔•保罗的办公室之后，就立即飞往纽约，然后赶六点半去巴黎的协和式飞机。当地时间刚过中午十点，她就到了巴黎。然后搭乘法国航空公司飞往慕尼黑的航班，下午一点抵达目的地。在机场的旅馆将就着睡了一会儿，她便驾着一辆租来的奥迪，沿着E533高速公路直奔奥伯豪森，然后向西顺着一条迂回的公路开往富森东面一个叫作佛尔根湖的地方，这个湖位于阿尔卑斯山间。

    克海姆就是依偎在这个湖泊东岸的一个城镇，这个镇上到处是一些涂有壁画的老房子，房顶上是装饰华丽的山形墙。镇子中央是一座尖顶教堂，环绕着它的是一个可以漫步、购物的小集市。林木葱郁的山坡怀抱着远处的湖岸。几艘扬着白帆的航船划过蓝灰色的水面，就像蝴蝶在微风中轻舞。

    她将车停在教堂的南边。圆形广场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商贩，就像周末的早市。空气中散发出生肉、水产品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她艰难地穿过拥挤不堪的避暑人群。孩子们在嘈杂声中嬉戏着。远远地传来了钟声的回响。一家货摊前的老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他一头银发，鼻子棱角分明，看起来，年龄与丹亚•恰巴耶夫相差无几。她走过去，看看他的苹果和草莓。

    “这些水果真棒。”她用德语说。

    “我自己种的。”老人说。

    她买了三个苹果，很开心地笑起来，这使老人十分高兴。因为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微红的金色假发，白皙的皮肤，淡褐色的眼睛。一对外用的硅树脂隆胸垫让她的胸部增大了两倍。她还提了臀部和腿部，这使得原来合适的牛仔裤又增大了两号。格子花法兰绒衬衣和茶色牧场靴使伪装更加完美。黑色的太阳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不是特别引人注目。事后也许目击者会将她描述成一个丰满健壮的金发碧眼女郎。

    “你知道丹亚•恰巴耶夫住在哪里吗？”她最后问道，“他是个老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是我祖父的一个朋友，我来给他带件礼物，却找不到他住哪了。我只有在镇上找找看，碰碰运气。”

    老人摇摇头，“你太粗心了，小姐。”

    她笑了笑，接受了他的批评，“我知道，但我就是这样的，我老是分心忘事的。”

    “我不知道丹亚•恰巴耶夫住在哪儿，我是从西边的涅瑟尔到这里的。但是我可以问问其他人。”

    她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就朝广场对过的另一个人大声吆喝起来。她不想让她的询问引起太多的注意。他们两个用法语对话，她不熟悉法语，但可以听懂一两个词：恰巴耶夫，北部，三公里，湖泊附近。

    “爱德华认识恰巴耶夫。他说他住在镇子的北边，离这三公里远，正好在湖上边，那条路那里，那个有烟囱的石头小牧屋。”

    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听到广场对面那个人喊道：“朱利叶斯！朱利叶斯！”

    一个大约十二岁的男孩朝货摊跑来。他一头浅棕色头发，长着一张可爱的面孔。那个摊主对他说了几句话，男孩就朝她跑过来。在他身后，一群野鹅从湖中飞起，在乳白色的晨曦中飞向水天相接处。

    “你在找恰巴耶夫？”那男孩问，“他是我爷爷，我可以带你去。”

    他幼小的眼睛盯住了她的胸部，她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就带路吧！”

    所有年龄段的男人都很容易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