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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东北部
5月7日星期三凌晨1:34
树叶和枯枝衬垫着他的脚步,高大树木下面的层林有些稀疏。月光透过树层,投下斑驳的暗影,追逐着他前进的足迹。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不到万不得已就不动用笔形电筒,只靠锐利的眼睛时刻保持小心和警惕。
庞特圣马丁镇在距他南边整整十公里。唯一向北的路是一条迂回的两车道,沿着这条路开四十多公里,就到了奥地利边境和因斯布鲁克奥地利西部城市。。昨天他在威尼斯机场租的一辆宝马,此时正等在他身后一公里处的丛林里。等他干完事情之后,就驱车赶往北部的因斯布鲁克,在那里他将搭乘第二天早上8:35的航班,从奥地利飞往圣彼得堡,那里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终于走到了森林尽头,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开满橘红色百合的草地。一座城堡在远方拔地而起。
四十多扇天窗没有一扇透着光,橡木大门也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这里没有围墙,没有狗,没有警卫,也没有警报。它们只是意大利阿尔卑斯山里一片连绵的地产,主人是一个隐居的工厂主,他已经半退休将近十年了。
他知道,那座城堡的主人,皮尔特罗•卡普洛尼,睡在二楼某个房间里,他的随员陪他住在隔壁那些房间里。卡普洛尼常年独居,他只有三个仆人。
他穿过车道,绕过城堡的东北角。一组法式门挡在面前,门的里外都锁着。他伸出右手扭了扭门闩,一把匕首从环上滑到他的前臂,翡翠手柄稳稳地落在他带手套的掌心里。皮革护臂是他的发明,专为安全逃脱而制的。
他把刀片插在木制门框上,轻轻一拧,门就开了。他把匕首藏进袖筒里。
走进有着圆形拱顶的客厅,他轻轻地把玻璃嵌门关上。他喜欢这里新古典主义的装饰风格。两个伊特鲁里亚人的青铜像,装饰着远处《庞贝鸟瞰图》下的墙壁,这是他知道的一位收藏家的珍品。一对十八世纪的藏书柜夹在两个科林斯式圆柱之间,书架上摆满了古书。
穿过黑乎乎的家具,经过那两根柱子,他在休息室停了下来,听听楼上有没有声音。结果没有任何动静。他踮起脚尖走着,小心翼翼地不让橡胶鞋底擦到地板。几根栗木柱支撑着头顶两层高的,此刻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他走进客厅。
他要找的猎物,正无辜地放在一张檀木桌子上。真是太巧了。是的,就是它,法贝热法贝热,俄国著名金匠,珠宝首饰匠人,工艺美术设计家。珠宝盒!底座扭索饰上涂着珐琅质的金和银,半透明的草莓红,金质镶边上镂刻着叶尖花纹,拇指按钮则由天然形状的蓝宝石铸就。上面嵌着西里尔体的“N.R.1901”的字样。“N.R.”是俄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缩写。
他迅速地从身后口袋里拽出一个布包,兴冲冲地奔向那件宝贝。
这时屋里突然灯火通明,刺得他眼睛都疼了。他斜眼一瞟,转过身来。皮尔特罗•卡普洛尼站在通向休息室的过道里,右手握着一把枪。
“诺尔先生。我正等阁下再次光临。”
他挣扎着让自己的眼睛适应光线,用意大利语回答道:“我没想到你期待着我再度来访。”
卡普洛尼走进客厅。这个意大利人是个小个子,肩宽胸阔,五十多岁,却有一头黑得不自然的乌发。他穿着一件海军蓝的绒布长袍,扎着腰,光着腿和脚。“您上次掩人耳目的故事可没有编圆!基督徒、艺术家、学者诺尔。现在现原形了。这可是瞎子都分得清的。”
随着眼睛对光线的适应,他的视力开始恢复。他向那宝物伸出手去。卡普洛尼的枪立刻送出了些。他向后退了几步,举起双手假装投降,“我只是想摸摸它。”
“慢慢地走过来!”
诺尔拿起那件宝贝,“从战争年代开始,苏联政府一直在寻找它。它属于尼古拉本人。1994年的某个时候,一个士兵从俄国带来一些纪念品,其实是从列宁格勒的彼得豪夫偷来的。但这纪念品可非同小可。这类东西都非比寻常,现在的公开市场也得要四万美元。这还是哪个昏了头的才会卖的。我想,俄国人会用‘美好的战利品’这个词来描述这些东西。”
“我确信今晚你一旦得手,这些东西很快会回到俄国的。”
他笑了,“俄国人并不比那些小偷好到哪儿去。他们想要财宝只是为了卖出去,我听说,他们非常缺现钱。很显然,要卖也是政府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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