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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0：25
保罗把玛拉放进摇篮，轻轻地把她抱进房间。布伦特打着哈欠跟了进来。走进房间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缠绕着他。十年前，他和雷切尔结婚时，就买了这座殖民地建筑风格的两层小楼。七年后，他们要离婚了，他就主动提出搬出去住。房产证上还是他俩的名字，有意思的是，雷切尔坚持要他留一把钥匙，但他很少用，而且总是先得到她的允许，因为根据离婚协议第七款，她对这屋子拥有完全的使用权和产权。他很尊重她的个人隐私，哪怕这隐私有时候会让他心痛。
他上了二楼，把玛拉放在床上。两个孩子都在外公家洗过澡了。他帮她把衣服脱掉，换上印着“美女与野兽”图案的睡衣。他吻了吻孩子，道声晚安，然后抚摩着她的头发直到她睡熟。把布伦特安顿好后，他就下了楼。
客厅和厨房一片狼藉。雷切尔本来就不在乎整洁，女管家一个星期只来两次，这幅光景就显得很平常了。这是他们俩的差别之一。他凡事有条有理，这么做不是因为被迫，完全是因为训练有素。混乱让他烦躁不安，他无法忍受，但好像毫不介意衣服、玩具扔的满地都是，水槽里堆满了脏碟子。
雷切尔从一开始就像一个谜。她机敏、直率、自信，又极具魅力。对付女人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雷切尔能被他吸引，确实出乎意料。念大学时，他也曾有过不少约会，进了法学院后，甚至还有过一段正儿巴经的关系，可雷切尔一出现，就俘获了他的心。何以会如此，他从未真正弄明白过。她那张利嘴和大大咧咧的举止是够伤人的。虽然她十有八九都不是蓄意伤人。他太好处了，好处得过了火。看起来，要想少点儿麻烦，最好就不要接她的茬儿，要正面交锋肯定讨不了好。但有时候他觉得，她想要他向她来点儿挑衅。
如今他退出了，这让她失望了吗？还是终于让她能够无拘无束地我行我素了呢？
真是不好说。
前门开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一会儿，雷切尔开门进来了，她问：“孩子们没惹事吧？”
“没有。”
她身穿一件黑色的紧身夹克，腰线分明，下穿一条及膝短裙。修长的腿，脚下是一双低跟的女鞋。褐色的短发层次分明，发梢刚好垂在她瘦削的肩头。一对银质的绿色虎眼耳坠，正好和她的眼睛相配，那双眼睛却显得疲惫。
“很抱歉名字修改没有成功，”他说，“但是你和被告马尔库斯•奈特思的表演，也使遗嘱的案子搁浅了。”
她把钱包和钥匙扔到桌子上。眼神像花岗岩一样，这种表情，他以前常见。“你想要怎么做？那个肥得像猪一样的混球，摔了四百元在我的桌子上，然后让我滚蛋！他活该蹲几小时监狱！”
“你有必要老这么证明自己吗？”
“你无权干涉我，保罗！”
“有人能镇得住你。竞选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有两个强大的对手，你将是第一个败下阵来的。马尔库斯•奈特思已经扬言要资助那两个人了。顺便说一句，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你没有必要惹这个麻烦。”
“这跟你无关。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想起了岳父的话：“是这样吗？我们已经分开三年了，但你和其他人约会过吗？”
“这也不关你的事！”
“也许吧，但我好像是唯一关心你的人。”
她走近了一点：“你这话什么意思？”
“‘冰雪皇后’。这是法院里的人对你的称呼。”
“我踏踏实实地做好我的工作，这是上次《今日报道》确定的县里评估法官的最高标准。”
“这就是你关心的一切吗？你多久才更新一次你的诉讼事件表？”
“法官不需要有朋友。朋友会让你存有偏见，没法公正严明。我宁愿做冰雪皇后！”
天色已晚，他不想再吵下去了。于是他就撇下她冲向前门。“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朋友的，我要是你就不会把路都堵死。”他打开门准备走了。
“可你不是我。”她说。
“我的天哪！”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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