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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切尔从二十三层的电梯里走出来,走向保罗所在的律师事务所。
保罗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一贯帅气。他绝不低俗,也不赶时髦,恰恰在平凡之处总能动人。还很诚实。忠诚可靠得近乎痴狂。可是他太爱抱着老一套不放了,慢慢地就惹人烦了。为什么不能有时稍微改变一下星期天的晚餐?烤肉、土豆、玉米、豌豆、面包卷。多少年了,一成不变。也不是保罗要求这样,只是周而复始干同一件事情总能让他有莫大的满足。刚开始,这种事事可以预知她还挺喜欢。到后来它就演变成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了。
但是为什么?
难道按部就班生活下去有这么不好吗?
保罗是一个体面、成功的好男人。她为他骄傲,虽然她很少说出来。他是下一任遗嘱检验部的头。这对一个已经四十一岁、考过两次法学院的人来说不错了。保罗精通遗嘱法。他不研究别的,只专注于该法中一切细枝未节,甚至为立法委员会服务。在这方面他被认为是一个专家,律师事务所为此待他不薄,以防别的事务所挖走他。该事务所经营无数不动产,许多资产价值不菲,她知道,这大多数得归功于保罗•卡特勒响彻全州的名声。
她推开门,沿着迷宫一样的走廊,来到保罗的办公室。她已经在她离开办公室时打过电话,因此他在等着她。她直接走进去,关上门,然后宣布说:“我要去德国。”
保罗抬起头来。“你要干吗?”
“我没有口吃,我要去德国。”
“去找恰巴耶夫?他可能已经死了。他甚至没有回你父亲最后那封信。”
“我非得做些什么。”
保罗从桌子边站了起来。“为什么你总是非要做一些事情?”
“爸爸知道关于琥珀屋的事情。我需要为他把它找出来。”
“为他?”他抬高了声音,“你为他就该尊重他最后的愿望,那就是,不管那东西是什么,都离它远些。如果它真确有其物的话,该死的,你已经四十岁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她却保持着令人惊讶的镇静,一心想着她到底该怎么看待他的这番话。“我不想争论,保罗。
保罗摇了摇头。“你这么长途追踪,肯定徒劳无功,到巴伐利亚找一个或许已经死去的老人,去找一些或许已经永远失踪的东西。你并不是第一个寻找琥珀屋的人。好些人为了找它献出了一生,却一无所获。”
她不想让步。“爸爸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我能感觉到这一点。这个恰巴耶夫也许也知道。”
“你在做梦。”
“你这样子真可悲。”她立即为这话和这语气后悔了。没有必要伤害他。
“我不会在意这话的,因为我知道你现在很消沉。”
“我会在明晚坐一架去慕尼黑的飞机走。我需要爸爸信件的复印件和他文件中的一些文章。”
“我会在回家路上把它们拿给你的。”他的话音里充满了彻底的放弃。
“到了德国,我会打电话的,让你知道我在哪儿。”她走向门口,“明天记得接孩子们。”
“雷切尔。”她停了下来,但是没回头。
“一路小心。”
她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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