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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６：３４
雷切尔从她父亲最后一封短笺上抬起头来，眼泪从她忧伤的双眼中流出来，保罗的心在呯呯地跳着。他感到痛苦。说不清楚他的痛苦在哪儿停止，她的又在哪儿引发的。
“他的表达很优美。”她说。
他表示同意。
“他英语学得不错，还坚持读书。他对分词短语和修饰语的使用比我还好。我想他说话断断续续只是为了表示对他们语言传统的继承。可怜的父亲。”
“你看过所有的信了吗？”雷切尔问。
他点点头。“离开银行后，我回到你父亲的房子拿走了这些剩下的东西。”
他们坐在雷切尔的餐厅里，这间曾属于他们俩的屋子。桌子上打开着两本文件夹，里面有关于琥珀屋的各种新闻报道，德国地图、一份《今日美国》的报纸、一份遗嘱、信件和给雷切尔的短笺。他把找到的东西和它们放置的地方告诉了她。他还说起她爸爸指定要的那篇星期五的美国文章，和他对威兰德的质疑。
“我把孩子留给他照看时，他正在看ＣＮＮ与此有关的报道，我记得这个名字。”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地躺在椅子里，“为什么那份文件会在冰柜里呢？这不像他的做法。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保罗。”
“我不知道，但卡罗尔显然很关心琥珀屋。”他指着鲍亚最后的短笺说，“他指的法厄同和赫利阿得斯的眼泪又是什么意思呢？”
“小时候，妈妈常给我讲一个故事。法厄同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儿子，他不能得到永生。我对这个故事非常着迷。爸爸喜爱神话，他说幻想神奇的事曾使他捱过毛特豪森集中营的苦难。”她胡乱翻着剪报和复印件，有一些仔细看了一下，“他认为，他对于你父母和飞机上其他人的遇难有责任。我不明白。”
他也不明白。在刚过去的两小时里，他几乎没想其他事情。“你父母在意大利不是从事博物馆工作的吗？”雷切尔问。
“董事会的全部成员都去了，目的就是要保护从意大利借来的艺术品。”
“父亲似乎认为这之间有联系。”
他也想起了鲍亚写过，“在意大利时我本不应该叫他再去调查。”
他这里指的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雷切尔突然提高了嗓门问。
几年前他就不喜欢她的这种语调，现在也是如此。“我从没说过，只是九年过去了，几乎无法弄清楚真相。上帝！雷切尔，他们甚至没有找到尸体。”
“保罗，你的父母被谋杀了，你难道不想为此做些什么吗？”
真是冲动而固执。卡罗尔说过什么？把她妈妈的这两种特征都继承了。真是对极了。
“我也没那样说过。只是没什么实务可以干。”
“我们可以去找丹亚•恰巴耶夫。”
“你想做什么？”
“恰巴耶夫可能还活着。”她低头看些信封和地址，“克海姆不会很难找的。”
“它在德国南部，巴伐利亚，我在地图上见过。”
“你见过？”
“不难找，卡罗尔把它画了圈。”
于是她自己打开地图看。“父亲说他们知道有关琥珀屋的事，但从未去核实过它的地址，也许恰巴耶夫可以告诉我们。”
“恰巴耶夫也许对你父母的事知道得更多。”
“雷切尔，我是律师，不是侦查员。”
“好，我们把这个带到警察局让他们去调查。”
“这个建议比第一个可行多了，但追踪已过去好多年了。”
她板起了脸，“我非常希望玛拉和布伦特不会遗传你的自以为是。我想如果我俩坐的飞机失事，他们会弄清真相的。”
她确实清楚如何去激他，这也是令他讨厌她的一件事。“你看过那些报道了吗？”他问，“人们为了寻找琥珀屋而死去，我的父母或许是为此，或许不是，但可以确定的是，你父亲不希望你牵涉进去。干这事也不是你的强项。你对艺术的了解只能装进一根套管。”
“再加上一根你的神经。”
他紧盯着她冒火的双眼，咬咬舌头，努力表现出善解人意的模样。他的脑海里仍旧回荡着一个字。
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的第二个建议是最可行的。为何不让警察来处理这事呢？”他停了一下，又说，“我看得出你很心烦，但，雷切尔，你父亲是死于意外。”
“保罗，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说我父亲也像你父母一样被列入谋杀名单中了。”她瞪了他一眼。这种眼神他以前已见识过多次了，“你还是想实际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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