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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9:35
鲍亚再次浏览了一遍那篇《国际艺术评论》上的文章,找到了他记得的那部分:
…负责监督将琥珀屋从柯尼斯堡撤出的阿尔弗来德•罗德在战后立即被逮捕并被召至苏联政府处。所谓的“法西斯德国侵略者破坏行为特别处置委员会”在寻找琥珀屋并且想从罗德口中知道一些信息。但罗德和他妻子在预定进行审问的当天早晨突然死去。公开宣布的死因是赤痢,由于当时水污染严重,瘟疫流行,这个结论似乎真实可信,但是有许多流言说他们是被人杀死的,以免泄漏琥珀屋的地点。
就在同一天,罗德夫妇的验尸医生保罗•厄德曼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埃里希•科赫,希特勒在普鲁士的个人代表,最终被波兰人逮捕并被指控为战犯。科赫在1946年被判处死刑,但是他的处决因前苏联政府的要求一再被推迟。许多人都认为,科赫是唯一知道那些箱子在1945年离开柯尼斯堡后的下落的幸存者。矛盾的是,科赫的生存是以不泄漏秘密为前提的,因为没有理由可以相信苏联人会在重新得到琥珀屋后再对他心慈手软。
1965年,科赫的律师终于得到前苏联的保证,他们将在科赫透露秘密后免他一死。科赫这才说出那些箱子被堆放在柯尼斯堡城外的一个地堡内,但是由于苏联战后的重建,他已经不能回忆起箱子的确切地点。这样,当他死去时,他并没有说出箱子的所在地。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三个西德记者在寻找琥珀屋时神秘地死去。一个坠入奥地利的一个废弃盐矿的矿井,一个据称为是纳粹德国贮存掠夺品的地方。另外两个被不明枪手杀死。乔治•斯坦因,一个著名的琥珀屋探宝者,据说是自杀身亡。这使得有关琥珀受魔咒守护的传言愈演愈烈,而寻宝也由此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他现在正在楼上从前雷切尔的房间。现在这成了他的书房。房里有古色古香的写字桌,一个橡木书报柜,一把他常坐在上面读书看报的椅子。四个胡桃木书柜是用来放小说、历史书籍以及经典著作的。
上楼之前他已经吃过了晚饭,脑子里仍在想着克里斯汀•诺尔,并在一个书报柜中发现了更多的文章。它们都很短,头绪混乱,言之无物。剩下的仍然在冷藏箱中,他得去把它们清理出来,但他并不是很情愿拿了东西再爬上楼来。
报纸和杂志上关于琥珀屋的记载大体上都是互相矛盾的。有的说这些嵌板在1945年1月就不见了,有的说是四月。它们是用汽车、火车还是用船运走的呢?不同的作者表达了不同的看法。一篇文章说苏联人用鱼雷将维海尔姆•高斯特洛夫号连同嵌板击沉在波罗的海海底,另一篇文章则记载是从空中轰炸轮船。一个认为共有七十二个箱子离开了柯尼斯堡,一个说有二十六箱,另一个则说是十八箱。有几篇报道认定嵌板在轰炸柯尼斯堡时已经被焚毁,另一篇则暗示它们已经被偷偷地经大西洋运至美国。很难从这些报道中提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甚至没有文章注明它们的信息来源,大多数可能是二道或三道消息,甚至纯粹的编造。
只有一本不是很有名的杂志——《军事历史家》写到,大约在1945年5月1日,一列火车可能装载着琥珀屋离开了被占领中的苏联,有证人证明说那些箱子在捷克斯洛伐克小镇丁纳克纳德萨扎沃被卸下火车。在那儿,它们据称被装车运走,贮藏在一个被陆军元帅舍尔纳用作总部的地堡里,舍尔纳是百万德国军队的指挥官,当时仍然据守捷克斯洛伐克,但是那篇文章提到前苏联在1989年对地堡的发掘一无所获。
接近于事实,他想,真的很接近。
七年前,当他第一次读到这篇文章时,他曾为这篇文章的消息来源大费脑筋,甚至曾试图与文章作者取得联系,但没有成功。
现在一个名叫威兰德•马克考伊的人正在德国斯托德附近的哈茨山脉挖掘。他挖掘的地点正确吗?现在唯一确知的是许多人已经因为寻找琥珀屋而丧命。发生在阿尔弗来德•罗德和埃里希•科赫身上的事只是官方记载,其他的死亡和失踪也是一样,这些都是巧合吗?也许是。但是他不敢肯定。尤其是九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每当他看着保罗•卡特勒时,过往的记忆就会重新浮现。他也曾无数次猜想是否应该在死亡名单上再加上两个名字。
一阵嘎吱声从大厅里传来。
没有人的时候,房子一般不会有这种响动。
他抬头向上看,期待着露西跳入房间,但是它并没有出现。他放下文章,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走到第二层的门厅,趴在橡木栏杆上,向下看着下面的门厅。微弱的廊灯照出前门的漆黑轮廓,一盏孤零零的吊灯照着地板。二楼也是漆黑一片,除了从书房里泄出来的落地灯灯光。就在前面,他的卧室门开着,漆黑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露西?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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