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真是好茶,”诺尔说,“正宗的美国饮料,冰茶。”
“我们为它而自豪。”
“我们?你把自己当作美国人吗?”
“来这里好多年了,已经是我的家了。”
诺尔喝完了茶。玻璃杯放到桌子上时,冰块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他接着往下说,“纳粹分子开始时把卡捷琳娜宫当作营房,后来用作靶场。战争结束后我去参观过。过去那种堂皇华丽已经所剩无几了。德国人不是要毁掉俄国的文化吗?把宫殿炸成碎片就是给我们的一个教训。”
“鲍亚先生,我不是纳粹分子。所以我也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在一片沉寂中度过的。诺尔开口问道:“咱们还是不要争论了吧。你找到琥珀屋了吗?”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它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他耸了耸肩,说:“我不过是个老头子,日子也不多了,没有理由骗你。”
“不管怎么说,鲍亚先生,我对你最后的说法还是表示怀疑。”
他和诺尔的目光相撞了,“我给你讲个故事——那可能有助于你的搜寻工作。毛特豪森集中营瓦解前的几个月,戈林去了集中营。他迫使我协助他折磨四个德国人。戈林把赤身裸体的这四个人绑到火刑柱上,那时外面正好是冰天雪地。我们往他们身上泼水,一直泼到他们被冻死。”
“为什么呢?”
“戈林想要琥珀屋。那四个人曾把琥珀嵌板从柯尼斯堡搬出来。戈林想要得到琥珀屋,不过希特勒抢先弄到了。”
“士兵中有没有人透露什么信息?”
“没有。只是在被冻死之前喊了‘最高领导人’。我有时还在梦里见到他们那被冻僵了的脸。诺尔先生,有一点很奇怪,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觉得我欠一个德国人的,自己一辈子都还不清。”
“怎么这么说呢?”
“一旦那四个人中有一个说出秘密,戈林就会把我绑到火刑柱上,用同样的办法杀死我。”回忆已经使他感到精疲力竭了。他希望那家伙会在泻药起效之前就滚出他的屋子,“诺尔先生,我恨德国人。我对克格勃什么都没说。对你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走吧。”
诺尔似乎也感到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就站起来,说:“那好,鲍亚先生。不要对人说我来过,祝你晚安。”
他们一起走到门厅处,他把前门打开。诺尔走出去,又转过身来,伸出手来握手道别。很随便的礼节,与其说是出于职责,倒不如说是出于礼貌。
“鲍亚先生,今天我很开心。”
他又想起了那个德国士兵——马西尔斯,想起他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冷的露天以及他回应戈林的情景。
他往对方伸出的手掌上吐了一口唾沫。
诺尔什么也没说,一动不动地在那站了几秒钟。然后这个德国人又十分镇静地从裤兜里取出一块手帕把唾液擦去。这时候,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