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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尔跟着莫妮卡进了收藏品大厅。厅内一个为隔出的公共房间,里面放着费尔纳那些名声在外又合法的藏品;另一间是密室,只有费尔纳和莫妮卡才可以进去。
他们先进了公共大厅,莫妮卡把身后那厚实的木门锁上。一排排亮着灯的橱窗看上去就像是在站岗的士兵一样,那里面陈列的是各式各样珍贵的展品。墙上是各类油画和挂毯。天花板是用壁画装点的,上面画着摩西向人们讲述律法的情景。
费尔纳的私人书房对着北边的那堵墙,他们又进入那里。莫妮卡走过镶木地板,来到一排书橱前。书橱上全都镶有上好的橡木,镀着金,有浓郁的巴洛克风格。他知道那些书都是收藏品。费尔纳嗜书如命,那本九世纪的古老的《贝达》是他藏书中年代最久远也最有价值的。诺尔十分幸运,在法国教区长的住宅的密室里,发现了那本书。见费尔纳出身阔绰,教区长觉得教堂和自己都颇能受用,就十分乐意地把书赠给了他。
莫妮卡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控制器,按了一下按钮。中间的书橱开始慢慢地沿着中间的轴旋转起来。里边屋子的白色灯光涌了出来。弗兰茨•费尔纳站在一块狭长的无窗空地中间,藏品廊巧妙地隐藏在两个大厅的连接处。高而陡的天花板与椭圆形的城堡更增添了几分建筑的艺术性。厚重的石质墙壁是隔音的,由一台特别的设备过滤空气。
费尔纳站在一个玻璃橱柜旁,那里面放着用十三世纪马赛克镶嵌工艺描绘的教皇亚历山大四世。诺尔知道,这是这位老人最喜欢的一件。在他旁边的橱柜里正放着法贝热珠宝盒。一束卤素灯光照亮了草莓红的瓷釉。很显然,费尔纳已经擦过那个瓷釉了。老板自己喜欢怎么摆放各件宝物,以防过多的陌生人看到它们,他对此了如指掌。
费尔纳这位鹰派人物特别瘦,脸上满是皱纹,肤色看起来很像水泥色。金属框眼镜下面是一双充满猜疑的眼睛。当然了,诺尔常想:这双眼睛也曾如一位理想主义者那样闪闪发光。而现在则带着一位年逾八旬的老人特有的那种黯淡。这位老人将杂纸、报纸、电视、电台尽数网罗,建立起其庞大的传媒帝国,而自从成了亿万富翁以后,他就对赚钱失去了兴趣。他那逞强好胜之心现已转向其他更为个人化的风险投资。往往只有那些富可敌国、坚韧无比的人才能从中获得非凡成就。
费尔纳从橱柜里猛地抽出一份《国际日报》,把它往前一甩,“你是想告诉我这么做有必要吗?”这声音带着无数支香烟熏染出的沙哑。
他知道这家报纸属于费尔纳的公司资产之一,外面书房的电脑上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文章。一位富有的意大利工业家之死,这自然能够吸引这位老人的注意。那篇文章就放在头版的底端:
皮尔特罗•卡普洛尼,五十八岁,都摩利工业集团创始人。昨天,在他那位于意大利北部的住宅里死去,胸部显示有致命的刀伤。同时被刺死的还有二十七岁的卡麦拉•特尔泽,死者身上的身份证明显示她住在威尼斯。警察掌握的一些证据表明,有人从一楼破门而入。不过到目前为止,还尚未发现别墅里有任何东西丢失。卡普洛尼已经从都摩利集团退休,那家公司是意大利头号羊毛与陶瓷制品生产商。生前他作为公司大股东和资深顾问,积极参与公司事务.他的死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缺憾。
费尔纳没等他读完就说:“我们以前都讨论过这个了。不是提醒过你,你只能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这么干么。”
“费尔纳先生,这么做很有必要。”
“杀人从来都是没必要的,如果你干得正确的话。”
他扫了一眼莫妮卡,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觉得很有趣。“卡普洛尼先生干涉了我的到访。他一直在等我。我上次到访已经让他起疑心了。您还记得的话,那次到访也是您坚持要我去的。”
费尔纳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老头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还是他了解老板的心思。
“卡普洛尼先生绝不会太太平平把东西拱手相送的。想到您是那么不顾一切地想得到它,我就只能那样了。要不就只能空手走人,暴露自己,也很危险。”
“那他没给你机会让你离开吗?毕竟,再怎么说他也不能报警呀。”
他想,撒谎可能比讲实话要好。“实际上他还想朝我开枪呢!他带着武器!”
费尔纳说,“报纸也没提到那一点。”
“这恰恰说明媒体报道多不可靠。”他笑着说。
“克里斯汀,你找回了那个珠宝盒,这让我十分感激。不过,杀人事件除了能惹人耳目之外什么也解决不了。那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作为一个上了岁数的人,我只是想把自己积累的财富传给我的女儿。我可不想我们中间任何人被送去坐牢,明白吗?”
费尔纳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他们以前也曾经谈论过这一点,他也真的不想让老人失望。老板待他不薄,总是把他们点滴积累起来的财富慷慨地拿来分给他。从很多方面看,他比雅各•诺尔更像一个父亲。而莫妮卡,怎么也不像个妹妹。
他注意到她的眼神了。有关性与死的话题总是很能撩拔起她的兴致。很可能她一会儿就会去他的房间聊聊。
“你在圣彼得堡发现什么了?”费尔纳最后问道。
他先汇报了一下有关琥珀屋的报道,然后就把他从存档里偷来的材料给他们两个都看了看。“真是有意思,俄国人还在追寻着琥珀屋的情况。就是最近,他们还在努力。这里有些新情况,就是这个卡罗尔•鲍亚,也叫‘大耳朵’。”
“‘大耳朵’?”费尔纳用标准的俄语问道,“真是个奇怪的称呼。”
诺尔点了点头,“我觉得完全有必要去一趟亚特兰大。或许‘大耳朵’现在还活着。他可能知道恰巴耶夫在哪,这人是我在五年前唯一一个没有找到的。”
“我认为有关劳瑞恩的材料也算是有力的证要据,”费尔纳说,“你已经两次看到过他的名字了。苏联人看来对劳瑞恩在干什么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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