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子墨:发生这样的事故是自己不小心还是其他原因?
小武:是我不小心。我不知道外面有一条高压电线在那儿。
子墨:做这份工有多长时间了?
小武:两三年。
子墨:之前受过工伤吗?
小武:受过,曾经从楼上摔下来过。工伤者绝大多数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农村青年。他们怀着希望进入城市,辛苦的付出不仅没能改变命运,反而要拖着伤残的躯体返回农村。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携裹着残弱者的血和泪。工伤问题不仅会影响到当地经济的发展,也迟早会演变成为外省农村的可持续发展问题,演变成不可小视的社会治安和社会稳定问题。罗尔斯的《正义论》说:“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正像真理是思想体系的首要价值一样……每个人都拥有一种基于正义的不可侵犯性,这种不可侵犯性即使以社会整体利益之名也不能逾越……正义不承认许多人享受的较大利益能绰绰有余地补偿强加于少数人的牺牲。”子墨:医生有没有告诉你手臂和腿将来会怎样?
小武:说以后装个假手,腿不一定能正常走路。
子墨:那肯定不能正常工作了。
小武:已经变成残废了。
子墨:想没想过以后生活怎么办?
小武:想过,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有吃就吃,没饭吃自己再想办法。
子墨:如果自己没有能力挣钱,能依靠谁呢?
小武:依靠爸爸妈妈,以后他们不在了,我不知道靠谁。
子墨:爸爸妈妈多大年纪?
小武:60多了。
子墨:他们做什么呢?
小武:种田。
子墨:你受伤以后爸妈怎么说?
小武:爸爸说我用手吃饭都难。
子墨点评:中山大学的曾飞洋教授曾经估算过,在珠三角地区每年发生的工伤断指事故大概是30000起,其中被机器切断的手指大约是40000根。40000根手指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它充分反映了工伤已经成为了珠三角的企业普遍面临的问题,而高速发展的GDP曾经一度掩盖了这个严重的社会问题。但愿在未来珠三角地区经济的蓬勃发展不要再以民工数以万计的手指来作为代价。
未到合法打工年龄,却从事着超强度劳动。没有劳动合同,权益受侵害时无从诉说。工作环境恶劣,花季少女打工五天就走上黄泉之路。广东东莞,每年有多少这样的暑期工?是谁把学生送进工厂?他们在打工期间经历了怎样的生活?珠三角地区是中国经济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随之而来的是当地对劳动力的大量需求。于是,未成年的学生暑期工渐渐形成一个庞大的群体,他们活跃于厂房、车间,怀着锻炼自己或赚取生活费的目的走进工厂,却往往遭遇劳动强度过大、不签劳动合同、被中介公司欺骗等问题。刚刚满16岁的梁晓雯就是其中的一员。2007年6月24日晚,初中毕业考试刚刚结束,梁晓雯就登上开往广东东莞的班车。她打算利用暑假打工,为自己上高中攒点学费。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打工的事也没有跟家里任何人提起。直到6月26日,她进入东莞普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塑胶厂上班后,才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梁平(梁晓雯父亲):她把到工厂打工的事情跟我说了。我说,你怎么这个年龄去打工,你又没身份证,都不够打工年龄。她说,没关系,是学校带队的,有个老师在那里,叫我放心。梁晓雯家住广东省茂名市,是该市第11中学的学生。父亲梁平1996年因为一场意外,下肢瘫痪,家里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全家经济靠母亲谭月华每月打零工挣来的200多元支撑。由于家里困难,梁平把女儿梁晓雯送到了哥哥家寄养,只有周末才跟女儿见上一面。梁平:她很懂事,在家里经常安慰我。她让弟弟用功读书,说家里穷,你要努力读书考大学,我读完高中能考上大学就读,考不上就出去打工,供你读大学。和梁晓雯一同出去打工的还有梁春梅、梁雨萍等20多个同班同学。他们都是在当地一所名为“华南机电工程学校”的组织下去的。据梁春梅回忆,他们进入工厂上班时,“没有培训,也没有说注意事项,就让我们直接进喷漆车间”。梁春梅被分配清洁机器零件,上白班。梁晓雯和梁雨萍负责打磨砂,上夜班。不到一个星期,梁晓雯就得了感冒。梁雨萍:有一次我看见她冲感冒冲剂喝。我问她,你的水怎么是黄色的?她说,我感冒了。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