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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说明本文为台湾联经版《黄河青山:黄仁宇回忆录》(2001年1月)的编者说明。——编者注
黄仁宇先生以三年的时间完成本书,他从1980年下半年开始撰写,1983年9月底完成,其间经过不断修改与重写,最后的定稿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定稿之后,即束诸高阁,未做任何增删,因此,本书所述人事,仅止于1983年。
1996年8月,黄仁宇先生向我提及这本自传,但言明必须在他逝世后才能翻译出版。2000年元月8日黄先生去世后,黄夫人格尔(Gayle Huang)女士随即寄下书稿,我们委请张逸安女士开始进行翻译。在作最后校订时,格尔女士不幸于11月20日逝世,终未及见本书之见世。
黄仁宇先生在1980年离开教职后,戮力撰述本书,追忆个人平生经历与学术志业之奋斗过程,并阐明历史观点之形成与演进。人事交融,前后穿引,既细腻又壮阔,风格独特。读者当可借由这本回忆录,进入黄先生人格与思想之广大天地,一窥究竟。
林载爵谨志
然而,我们在向学界组稿中,往往会碰到这样的回答:写通俗读物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一方面要比学术文章难写,需要费力增添文采,另一方面这种东西又不能算学术成果,费了时间和精力,还无助于评职称,很是不合算。更有意思的现象是,当某些学者写出带专业性的畅销书时,往往便引来专业内的非议之声,说他们太肤浅,说他们搞错了,云云。这种情况,从黄仁宇到于丹的作品问世,都是存在的。于是,我们特别期待专门家在对这些为社会写出备受欢迎的普及读物的作者提出很有水平的批评的同时,也能够写出一些更好的通俗性强的著述,为提升大众的阅读水平,尽到自己的“道义”。而且,如果学术界能从课题基金导向和职称评定导向上,将社会需求性广而强的课题列入重点,并规定一定的普及性写作指标,那就是一种有力的支持了。这是不是学术界实现良性的协调的统筹的科学发展所必须解决好的一个严肃的问题呢?
第二,围绕黄氏治学方法及其观点,引发了许多的讨论。关于讨论的内容,不能在此展开介绍,而我想说的是,尽管黄仁宇的学术建树在一些历史专业者看来还不够高,并且因为存在某些不足而引起诸种批评,但是这些却并不能否定他依旧是一位富有创造力、富有贡献的历史学家。我想,黄仁宇先生对于我们,有着两个重大的借鉴之处。一个是他的学术叙述方法,值得学习和效法;另一个就是他的学术内容,其在明朝历史方面的研究,以及超越明史在更广领域的探索,都具有着不可取代的学术价值。我同意一位学者的观点:不论他在治学中存在多少疏失,而能够引起关注讨论,那么他本身就成为把学术引向深入发展的某种起点或切入点,这也就是他的另一种特别的贡献所在。
应该说,关于黄仁宇学术内容的讨论,如果立意切当,那么是可以蕴含重要学术价值的。例如,他的重综合轻分析的治史方法,本身反映着史学领域综合派与分析派的重大分歧;他的大历史观中唯技术研判去道德评价的治史主张,本身就是对另一种不恰当的泛道德主义历史观的有些过头的反动;而这些依然是历史哲学要深入探讨的重大课题。这使我想起当年自己的硕士毕业论文《论道德价值的本质》,其中提出了道德评价在历史必然性中的地位和作用的命题,实际上从某些方面涉及了上述后一问题。当时在答辩现场,参与答辩审查的老师们都兴致颇高地为此展开了热烈讨论。我还记得一位老师最后对我的论文答辩作出的评价:“不管问题讲得怎么样,能够确立这个需要解决的重要课题,就很有价值了。”现在看,关于历史研究中道德评价的地位与作用,似还没有达到一种基本理论和方法上的统一见识。那么,若能以黄仁宇的著述为一种比较典型的学术资源,就此深入研究,并推动了学术的进展,不正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愿更多的人们在历史的研读学习中受益,而历史家的普及努力在这之中功不可没。为此,我们应当谨记和感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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