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没有“谁谁谁抢了我的饼干不理他一个下午”的豪言壮语,对“我们不理谁谁谁”的同仇敌忾也只有几乎可以归类成嫉妒的羡慕。
初高中的记忆只剩灰色的三层教学楼。记得它前面的小花园种着一棵软软的柳,摆着雨后鲜艳的夹竹桃。它在我们毕业的那一年被拆除,现在那里矗立的是另一座新楼。六层。遮住了太阳,长长的剪影拖到操场。
一直以来,我所见的世界,是水一般的月光下,四野漆黑。只有一条被光芒涂出的小径,弯弯曲曲延向远方。它是荆棘中偶露的白花,绝非锦簇满路。但我相信这个世界有一些地方繁花盛放,温暖轰然似热浪。我相信一些爱情至高无
上,黄泉碧落站在它面前就会变成负气的孩子,无可奈何徒呼赫赫。我相信。只因为我被类似这样的温暖和爱包围着。它们来自一个美丽女子。
[名叫唯一的六]
她是个多么美丽的女子,每次去参加家长会都让小小的我乘上“XX,你妈妈好漂亮啊!”的虚荣热气球,虽然即刻会在下一句“××,你长得不像你妈妈呢”的打击下坠入自卑泥淖动弹不得。
只在妈妈身上,我见过一种暴风中依然摇曳生姿的骄傲和坚强,美得举世无双。有一句话说:对世界而言,你只是一个人;但对某个人而言,你是整个世界。你是那个“theone”,是王力宏曾在钢琴前痛彻心肺嘶吼着的那个唯一。
妈妈就是我的theone。即便这样说会对不起外婆外公姨妈舅舅表弟龙龙,爱我的人和我爱的所有人。但我依然要这么说。
[跳房子的七]
小时候并不爱玩跳房子,奇怪的是高中开始玩,而且有将原来的缺憾加倍补上的意思。跳房子的起因是想触动某个机关,以便跳离这个世界。但我在很少有人经过的走廊跳了无数次,只是让昏暗的走道灯光更加恍惚,脚下的
砖缝痕迹却清晰得像谁故意刻上去,并且天天磨砺的杰作。深而黑。一步跳过去折断双腿的可能性远比踩到另一个时空某人的头的几率高出百倍。我从这头跳到那头,来来回回让路人以为学校有个癫痫病人。停下来的时候,是上课铃声。学校的铃钟很复古,由黑色金属杆和一口黑锅似的东西构成,让人一看就想起《最后一课》。威力却不容小觑,杆撞锅激出天崩地裂的声音,寂静在它的豪勇辟道下,很快淹没整个校园。但我面前仍然是昏黄的灯光。嗤笑般的砖缝。仍然是第二天要做手术的妈妈。
自此,我厌恶一切穿越文。
[临海孤独的八]
妈妈做手术的那天早晨,我没有去上课。
我一个人坐车,从城市的东边到西边。黄河像条吃饱了树叶而蠕动缓慢的虫。兰州的冬天清晨没有星星,公车里很热,一层水蒸气蒙在窗户,外面于是连浅白色的空气都看不见。我一个人坐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车摇摇荡荡。我拉拔我所有的神经,但它们似被冻住,僵持像一团塑料或者一缸瓷器。我逼它们,敲打它们,让它们赶紧想想:要是妈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念头在这里断裂嘶鸣,像烧开了但无人看管的水的长嚎,或者即将被原子弹炸平的城市的最后哀鸣,声嘶力竭,瞬间沉寂。沉寂成无穷无尽的空荡。
她是我蔑视二吓跑三赶走四的那个一,唯一的一。
那么,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虽然那时我已高二。
[只是九]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