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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项斯微
我觉得像我这种婆婆妈妈的女生,在18岁的时候,一定干过那种写信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信我找不到了。我翻出了我所有的日记本,浏览了我暗恋过的前前后后大概十余位男生的名字,检验
了自己从小到大都如出一辙地花痴,就是没找到哪怕一丁点写给自己的文字,哪怕是在每年的生日那天,我都没有给自己写上“宝贝,祝你生日快乐”。在我喜欢的那些天蝎座男人们的生日时,我倒是毫不吝啬,且连篇累牍地献上许多祝福的话语。
以至于现在我常常问我的好朋友大饼,“你说,这些男人到底爱我什么呢?”他说:
“对啊,你没钱没貌没身材,他们爱你都是出于青春期的叛逆。”我只是执著地在每一本日记本上都写一句我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法文。“ANARKH”。这是我从《巴黎圣母院》里面看来的,那是一本相当难看的世界名著,我唯一喜欢的,就是里面看上去很高档的法国味道。
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命运”。
从这件事情里可以看出来,我从小就是一个虚荣,并且相信怪力乱神的女人。
“世界上单相思的人要比两情相悦的多得多”。
那一年,却只有路小伟跟我跟得很紧。路小伟看上去总有点神经质,直到长大以后我才发现,他一点也不难看,一点也不。2007年,周杰伦写了一首《蒲公英的约定》:一起长大的约定,如此清晰,打过钩的我相信……与你聊不完的曾经,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几乎都已经忘记了我们成为朋友的过程,大概是因为同桌。
同桌总是有很多故事。只不过我们没有互相借橡皮,因为我们都没有;没有互相看考试的题目,因为我们成绩都很差。我们只是在争夺一个外号“吃遍西门无敌手”。因为在西门附近的校园旁边,盘踞着无数的廉价小吃店。
之前同学两年,我都没有怎么注意到这个人,直到老师把他换成了我的同桌,他好像就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去食堂吃饭也碰到他,去外面吃夜宵也碰到他,去图书馆偷偷吃加餐也碰到他。
“嘉雯你怎么这么爱吃啊。”
在我们的第十一次偶遇时,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就算是当了20多天的同桌,我们也没有怎么说过话,反倒是在已经关闭了的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吃着并不好吃的果酱夹花卷的时候,我们畅所欲言了起来。
“你这么吃下去,长大以后变很胖就没有人要了。”
“不可能,肯定很多人要的。”
“……”路小伟头上冒出三根阴影,那神态是在说,拜托,你高中这么大好时光都谈不上恋爱,别说以后了。他身上的耐克风衣有一点点旧了,但仍旧是很贵。
“嘴角上有花卷渣,你给我闭嘴。”我恶狠狠回敬他,这从一开始就奠定了我在他心中强悍无比的地位。
从此以后,我和路小伟上课经常一起说话。就好像现在我和大饼的友谊一样。只不过大饼的嘴毒多了,每天到我家骗吃骗喝,还攻击我的身材和脸蛋,大饼不过是比我小10天,却给我起了外号叫“阿姨”,18岁的路小伟毕竟年少无知,嘴巴也没有大饼这么毒,而且还常常给我送吃的。
只是有时候,我会看见路小伟一个人在操场发呆的神情,我想,他一定是有些秘密没有告诉我的。我们毕竟只是朋友。他那件恒久不变的耐克风衣常常被风吹起一个大角,几乎就要全部翻在他的背上。
我觉得,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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