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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向他。努力地,勇敢地,不理会喉间撕扯出细密的灼痛地,说。
即使无法告诉他更多的什么。但只要能说出这一句的话,就足够了吧。
只要这一句。终于,说出来了。
[依旧是今天]
她穿戴整齐出现在争吵的两人面前时,对方脸上飞速掠过的尴尬只让她想笑。“你们别吵了,我挺喜欢住宿的……以后没事也不会回来的。”她比着手势,从他们
身边穿行而过。初秋的清晨。五点三十五分。她从家中离开,大力甩上身后的门,从此将里面无休止的争吵隔绝进空气。
“今天,一定……要说给他听。”她想。
他靠着公车门的扶手。在因刹车而带动出的某个轻微颠簸里,突然就想起了她。
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吧?他想。
他一边想,一边将视线投向窗外。此时车正准备进站,速度放慢的缘故,可以看清马路边站立着的树,树干刷了白漆,细秃的枝叉伸展出奇异的姿态,将灰压压的天色撑出一丝绝望的意味。
车门打开时,因为没有上够油而可以听到夹着锈味的嘎嘎声。但这声响很快便被嘹亮的报站广播冲散进虚无。
以前她就是在这个站下车的吧?此时他依旧在想着她。想她低垂的眼睑。想她微抿的嘴角。想她极少展露的笑容。还有——
想到那天她在自己耳边所叹出的那一声“唉——”。
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叹气呢?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么?那天之后,为什么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呢?
那些因了这声奇异的叹息所拉扯出的在意,犹如被剪成微段的丝,再无法绕上原本的线圈。
……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省特级聋哑学院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人在后门下车”,清亮而标准的报站女声播到第二遍的时候,夹杂进了汽车重新发动时的轰鸣。有风从车门的缝隙漏进来,锐利的冰冷。
已经,是深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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