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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何磬扬,男生说那我就爆个料,可能算不上什么高级笑话。他说舞团有名的舞男邹令其实有一对兔子牙,从前和同学拌嘴,被女孩子骂“《朗文英语大辞典》用来标记字头的凹槽就是你用大牙嗑出来的”。一时间周围悦耳的声音都笑得很周折,卢绡也微微抿了抿嘴。
轮到漂亮师姐,她说老家那边县中学女生都喜欢戴鲜花,栀子茉莉什么的,拴在纽扣挂上手腕都是番风情;结果从外地转来的一个女生就模仿着在耳朵上夹了一大朵月季,俨然旧上海歌女。
“喏,就这样。”漂亮师姐顺手把窗台花瓶里的绢花抽出来,掖到身边卢绡的鬓角里。众人又笑得前仰后合。何磬扬绷着笑意,对着蒙了的女生说:“还是挺好看的……”卢绡脸有点红,把假花拿了下来。还椅子回去的时候,何磬扬把所有椅子都揽在自己身上。卢绡在身后跟着。“嗯……好看?”单薄的声音。何磬扬转回头去。卢绡手里晃了晃那朵俗气的假花,对何磬扬笑。“嗯,好看。”男生说。他想了想又说:“对了,而且我也没有那种传说中看见卢绡的笑脸就想跳楼的感
觉。”卢绡愣了一下,脸又红了。“那个,兔子的事,是我捡回宿舍的猫冲着兔子龇牙,我觉得很可笑,可是兔子害怕
猫就跳出窗口了……”这次换何磬扬发愣。
何磬扬和卢绡沿着人行道往公车站走,女生书包上拴着的钥匙环敲在拉链上铮铮轻
响。“喂,问点事行吗?”“什么事?”“你为什么一直没同桌?”“……有的,就是搬过来就又得搬走。”
“为什么?”
“靠墙的暖气漏水,总把鞋泡湿了。”
“……啊,这样。”
“还有……我听说,呃,就是偶尔听说,对,偶尔。你为什么不过生日?”
“嗯,最近几年没有过过了。”生涩的声音。
何磬扬原地站住,盯着女生。
卢绡不解地看着他那双流露着活见鬼神色的黑眼睛。
“嗯,我生日2月29号,从初中到现在……所以就不过啦。”
何磬扬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哪怕被邹令龇着板牙每天耻笑一天三遍都不为过。
“原来……你怎么不跟别人说?”
“没人问我啊。就不多事了。”
……
期末考完试的当天,各班同学打扫掉了如山的算草纸,然后成群结队地扑向了年节气氛浓郁的街市。何磬扬还在懊恼最后的压轴题做得半半残残,就被一路扭着滑步的邹令拉扯着奔向KTV。
附近的KTV老板也许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生意可以好得如此山花绚烂,当然,交待一下的话,那天是腊月二十六。排队等包间的队伍从大堂绵延到停车场,都是笑逐颜开的人群,都是似乎在什么时候打过照面。等不及的中年人们吆五喝六地转战别处,何磬扬们好像并不在乎,似乎能这样百无顾忌地嬉闹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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