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一桩骚动的事,最后以耻辱的花纹被记载于封底。上面压覆以完整的白垩纪。
搬家前的整理,找到许多信件。我从外地写给父母,断断续续六七封,最困难的时候间隔只有几天。写给同桌好友的信,因为没能赶上她的离境班机,以完封的样子回到手里。此外还有,应当销毁却依旧残留了下来,给某个特定的男生所写的,最后工整落款说“再见”。
整理是件体力活,父母打包三十多个纸箱累得直不起腰,它们将屋子堆得只剩一条窄窄的过道,人在中间侧身行走。被按序标号的纸箱,1、2、3里装进棉被衣物,4、5里面放着用报纸叠衬的碗盏,从7、8开始一直到20装的都是书——仿佛是略微骄傲口吻说的话。
我面对翻找出来的久远的信件。
漫长的青春。
青春的确残酷,荒芜而又天真愚蠢。微风吹来也会爆炸的身体,仿佛成长是被动的酷刑,而衰亡才值得主动去追随索取。
如同第一口尼古丁的滋味,用呛人的眼泪强行记录在孤独的标签里。
回到久远的信。
父母在背后探声,问那些是什么。我连忙将信藏到外套下,但还是被发现了部分。父母于是用说笑的语气回顾“你写给我们的信?”啊啊,唔,嗯。“你自己都忘记了吧。里面写的什么都忘记了吧。”嗯嗯,嗯。“说什么让我们珍惜现在……你写这样的话哦”。好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这些。
绝对不愿知道,回醒,再次重复的记忆。
哪怕当时写下的每一个句子也是发自肺腑,在艰苦的条件下各种念头油然而生,得出一些口吻恢弘的总结。
但过去几年,就成了无法重温,不想照面的青春。
青春时不吝辞藻和感悟,关于生存,关于爱的话在情绪饱满下随时酝酿,以至于写到纸上同样不作遏止。当时认为是内心对世界的高深领悟,过后却成为证据。一再证明,反复证明,荒芜而天真,一些非褒非贬的愚蠢,如何与今日的自己遥不可及。不知从何去体谅,剩下无法沟通的天气,放一抹平庸的日光,淹没当初的声嘶力竭。
我们习惯背叛自己。不仅指抛弃原先的爱好习惯。坚持半年“走这条路回家”的念头在第二个傍晚便能简单抹消。更多说喜爱便喜爱,说不喜爱便放手的事例堆垒成过往。而青春无法用背叛来处理。我们背叛不了青春,唯有避开视线,避让碰触的记忆和手,想将它们强行埋葬却畏惧。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