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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我们仨遇上大事儿都是薛瞳拿主意,小事儿看叶子的本事。可今天看着失去理智的叶子和一片混乱的薛瞳,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薛瞳,这“事儿”你肯定吗?她迟疑了一下,点头,把我们最后的希望掐灭。
我说,现在离寒假还有二十多天,你干脆从宿舍搬到叶子这儿来,就说为了复习。这二十天李英杰一定会露面,我们先等等看,这个孩子决对不能要,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小北京人多眼杂,等到了寒假我们就说去浙江看叶子爸妈,去那边把这事儿办了。薛瞳只是一直的哭,一直哭,为今之计叶子也只好点头,我们都没有想象中来得成熟。
一转眼十天,李英杰一点音信都没有,不止薛瞳,我和叶子也都坐不住了。自打他们认识,李英杰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跟薛瞳联系,一次都没有。我们开始四处找人,从他以前工作的酒吧到KTV,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查探,又得瞒着父母不敢太张扬。
就在我和叶子商量要不要告诉罗昊和展翔时,薛瞳收到了李英杰的电话,一通分手电话。大概是说他和薛瞳在一起很累,很辛苦,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给予薛瞳想要的幸福,两人差距太大,这十几天他特意离开想的很清楚,决定分手。
薛瞳拿着电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叶子抢过去要说,可是对方挂线太快。薛瞳看了手机上的来电,转身就往外跑,我和叶子紧追出去。
车停到一个KTV门口,我们紧跟着她七拐八绕的到了一个包间,里面传来鬼哭狼嚎的飙歌声和笑闹声,薛瞳忽然转身整理了一下头发,问我们看起来如何?我和叶子下意识的点头,她推门就进去了。
房间里乌烟瘴气的,四个男的和三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妖精正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看见我们一愣,薛瞳特稳当的走进去。平静的跟那几个男的说,我找李英杰,我知道那个王八蛋躲在这儿,让他给我出来!不然我掀了你的场子!
薛瞳一连闯了十好几间包房,然后我们陪她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我问叶子要不要找展翔他们过来,薛瞳说不用。果然李英杰的电话很快就进来了,薛瞳一点情绪不带的问他,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
分手。
薛瞳再问,你说什么?
分手!
几乎是用吼的薛瞳又问他一遍,你他妈给我想清楚了再说!你要说什么?
我说分手!你闹够没?你的小姐脾气我受够了,少在这儿给我摆架子!好聚好散大家两无事……
手机里的声音还没完,薛瞳已经把它摔到了地上,叶子一脚就把茶几踢翻了,几个早就“监视”我们的服务生要过来,叶子把手里的水劈头盖脸的就泼过去了,她说,你们给我告诉李英杰,这小北京还没人敢这么欺负我这姐们儿!我他妈豁出去了!不信弄不死他!薛瞳忽然站起来了,她看了我们一眼说,跟我走!没有泪,那神情让人毛骨悚然。
回到叶子的住处,薛瞳就跟没事人一样的吃饭、看书、玩电脑。她越“正常”我和叶子越害怕。第二天那场子就让城管给封了,我知道是叶子找人办的。我跟薛瞳说,别憋着,心里头难受就发泄出来,哪怕你打我们一顿,也比让我们看着你受罪强!
薛瞳说,她也想,特想嚎一顿,在地上打着滚的哭!可是不行,她试过,没有眼泪,总觉得空空的哭不出来。叶子一拍桌子就往外走,我赶紧追出去了,她说,我他妈就赶尽杀绝了,把他所有的窝都掏了,不信这龟孙子还缩的下去!
我一把拉住她说,不行!事儿闹大了恐怕家里会知道,而且他们是地痞渣子,一帮狗急跳墙的主儿,逼急了说不定对薛瞳做出点儿什么来。薛瞳受不住了!我们眼下是赶紧去浙江,把“事儿”办了!这节骨眼上就让他龟孙子多活两天!
那年杭州的冬天特别长,医院的消毒水味阴寒刺鼻,我和叶子靠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流泪不止。叶子说,从来没想到自个儿这么胆小,薛瞳进去后就一直哆嗦,眼泪就他妈跟自来水一样。我抱紧她也抱紧自己,薛瞳一定能平安出来,一定能!
薛瞳出来时脸色灰白的像死人,剪短的头发服帖的垂在耳边,三个自以为能撑事儿的女生在医院里抱头痛哭。整个寒假都伴随着薛瞳的眼泪,彻底的清洗了这半年来的欢笑和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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