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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一两分钟,几个穿深色西服的男子带着个医生进来了。为首的那个男的背对着我们,一直让医生救“薛瞳”。直到医生给她打了针,保证没问题才勉强镇定下来。
那男的背影在眼前晃,模模糊糊好像梦里的影子。虚无缥缈的勾起意识深处的某种回忆。我不由自主的想转过去看他的侧脸,罗昊一直下意识的死揽着我。旁边一个服务员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他这才回过头来看我和罗昊。
他一转头,时间、空间好像活生生的被他妈冰块儿冻住了!我眼前一黑,很多白亮白亮的星点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游离到四周,就觉得天旋地转,狠劲儿掐了自个儿一把。认定了不是他妈时光倒流,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浑身的血液就跟有命令指挥似的,一个劲往脑门上冲。我脸都红了,使出全身的力气,一巴掌就扇过去了。耳光响的整间屋子都有回音,这他妈是我这辈子最狠的一回,手掌都麻了,但还不够!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撕碎了咽进去。
所有人都傻了,他背后俩保镖估计是吓傻了,跟傻B似的瞪着我。不知道是因为太生气还是刚才那一巴掌过猛,我的手直哆嗦,罗昊拉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挡在身后。
“我操!李英杰!你他妈婊子养的……”我撑开罗昊,眼睛都红了。把这辈子从来没骂过的词全用上了!这二十年那些所谓的高等家教、气质都他妈滚蛋!我就跟一疯婆子似的张牙舞爪,罗昊就在身后拼了命的抱住我。
“杰哥,杰哥”那两个穿黑西服的男的终于能动了,想上来拉开我。李英杰一抬手拦住了,他胳膊上一道长长的疤,跟蜈蚣似的在我血管里爬。
李英杰杵在那儿半天,最后他说,珊珊,我李英杰这条命是你的。
这句过去常用来挤兑他的玩笑话,就跟针一样刺的我耳膜生痛,我一嗓子就给顶回去了。孙子,你他妈给谁装义气呢?你那条贱命你儿子填了!说完反手给自己一耳光!这张破嘴胡说八道什么呢!罗昊抱着我的手一僵,李英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跟自然天气似的,打完雷,眼泪比雨点都快得往外冒。李英杰看见我哭想替我擦眼泪,罗昊抬胳膊戒备的挡掉了。
李英杰说,珊珊,能问你点事儿吗?那语调就跟我是他妈似的。我手机忽然响了,展翔的号,扔给罗昊接,我脑袋早就乱了,不知道能说出点什么来。
罗昊说,展翔,我们在318,抽空过来一趟,别跟其它人说。我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转向李英杰。我说,孙子,你不是要问我事儿吗?那咱们就今天了!新帐老帐一起算!押着他往外就走。罗昊也急了,一把把我拽回去。他说,有什么在这解决。本来我就火旺,气的直骂罗昊,丫脑袋让人坐了?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
罗昊劲儿也上来了,他说,今天你别任性!钳制的我动弹不得,李英杰看看罗昊又看看我。最后他跟罗昊说,我欠珊珊的,保证会不碰她一个手指头。你们能不能在隔壁等?罗昊盯着李英杰的眼睛半天才慢慢放开我的肩。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三四个人把那女的抬出去,她脖颈后仰,手脚自然的下垂着。关门的时候,长长的卷发垂落下来,让我有种错觉,觉得那是一具尸体,薛瞳的尸体。
李英杰脱下西装外衣,铺在我旁边的台阶上,示意我坐过去。我踩过那件价格不菲的衣服走到对面的沙发上。憎恨挑衅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我知道,最该恨的不是他。应该是我,因为我,薛瞳才会在十九岁那年认识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因为我,薛瞳才会“死”的那么惨。
遇到李英杰的那年,我十八岁。高考的压力让每一个背负着父母大学梦的孩子往来穿梭于学校和家庭之间,高考过后每一个人都拼了命的玩来补偿。在疯狂了半个多月之后,罗昊去了上海他爸的分部,展翔跑新马泰溜达去了。我和薛瞳、叶子终于逮着没人“管”了,准备先去KTV狂欢三天再各自“出走”。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在KTV的厕所门口“捡”到急性阑尾炎的李英杰。谁都没想到,他的出现会让那一年就像梦魇一样永远留在我们三个人的记忆中。
那年他中专毕业,二十岁,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刚开始到一家酒店做服务生,塌实肯干,最主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我们从没有接触过的特质。那是在艰辛的生活和成长中磨练出来的内敛、刚强和扎实。
谁也不清楚他和薛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直到有一天性格孤立的薛瞳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甘愿下厨做羹汤,我才跟让雨浇了似的醒过来。叶子说,人家都先征服爱人的胃再争取爱人的心,李英杰这小子挺能耐啊,豁出自个儿的胃去,把咱这亲姐们拿下了。
记得说这话的时候叶子曾给过我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她说,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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