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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博他爸和薛瞳爸是老战友,他高中以后才来北京念书,托薛叔照顾着,毕业后本来打算南下,可一直在北京漂了两年。说是“漂”其实是和封建的大家长——他爸对抗,谢老爷子不满意自己的“眼珠子”看上一“门不当户不对”的丫头,咽不下这口气,准备棒打鸳鸯,送谢天博出国,顺便考察考察外面有没有儿媳妇的人选。谢天博也够有骨气的,一直死撑着不走,不过要我说还是他爸不够狠心,要是封了他的“坐骑”,再断了银子,他就算再硬,段雪也得甩了他。
最后是罗昊,原来两年前我前脚走,罗叔后脚就把他也送出去了,在澳洲待了半年,回国后一直跟着罗叔做房地产,现在用薛瞳的话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别看说话办事假模假样跟一绅士似的,在谈判桌上那叫一个狠,斩人不见血的笑面虎。
我看着他西装衣裤,人模狗样的往那儿一坐,还是觉得想乐,因为在我的世界里,他们全部活在过去,穿着休闲装的展翔,牛仔裤的罗昊,一向讲究排场的谢天博,最爱和我一起扮淑女的薛瞳,老拿自个儿跟妖精比的叶子……全部鲜明痛楚的活在记忆里,2003那年春天,那场“非典”,那场灾难。
看见我态度缓和,薛瞳来了精神,抄起一瓶红酒就往我眼前一放道:“姐们儿知道你从来不喝,可今儿例外,不声不响溜达到加拿大两年,怎么着也得赔罪不是,你喝一口,我陪一瓶怎么样?”
“珊珊回来,怎么着也得给面子!我也陪,给珊珊接接风!”段雪拿了个酒杯递给薛瞳。俩人一边说一边把酒杯往罗昊跟前递,就跟唱双簧似的,在座的六个人全都心知肚明,就我这酒精过敏的破体质,有名的“三碗不过岗”,沾酒就趴,从高中到大学的酒局都是展翔、罗昊替我挡。
段雪是江西人,和我一班,单亲家庭,跟叶子不错,薛瞳不太喜欢她,我对她印象还行,挺会处事一女的,钓上谢天博,也算我们系有名的一对,这次薛瞳玩这一手看来她也没少掺合。
罗昊刚站起来想接,我抢先一把接了薛瞳手里的酒,仰脖就一口,五个人全傻了。
薛瞳刚想变脸,我的手机特争气的赶这岔口响起来了,我也没看到底是谁这么救苦救难,抄起来就接了。
“啊……到了……一会儿了……嗯……手机快没电了,嗯……知道了!知道了!我让几个姐们儿拉出来了,回家给你电话!”挂了机我就不自在,一定是酒劲上来了,还跟薛瞳故做轻松的抱怨:“真比我爸都啰嗦!”
五个人谁都不说话,在那儿守着我看,跟看一出土文物似的,那十道目光齐刷刷的快拧成网兜罩下来了,赶紧自个儿招了吧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是,“我一加拿大的同学,知道我今儿回来,担心我没到!”说完蹲那儿继续呷我的果汁。
薛瞳的眼睛瞪的一望无际,看的我头发根都乍了,我就知道不能跟这帮人精扯谎,尤其是跟薛瞳这样的神仙。
“也就一男……的……我新交的一男朋友……下个月回国……见见家长。”磕磕巴巴地说完我就知道捅了火山口,举着杯子蹲那儿等天打雷劈。
“得!今儿都是我的错!我她妈吃饱了撑的!弄一堆‘朽木’在这儿装和事佬!”薛瞳性子烈,吼的我快瘫了,这姐姐搁起狠来谁的帐都不买,看她发狠的往椅子上坐,吓得我心惊肉跳的,那可是一前清的“朽木”,万一给撴掉一腿儿,我看后半辈子得卖在这儿了。
薛瞳知道我这人在别的方面粗枝大叶,啥都不在乎,但唯独感情,特爱惜自己,绝不可能自暴自弃随便找一不爱的,既然敢说带回来见家长就一定是玩真的,还是到了不能挽回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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