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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我亲爱的老妈上来就高八度的批斗我,我蹲那儿一通的“是是是,嗯嗯嗯。”掉针的旧唱机似的,薛瞳先扛不住了,接过电话和颜悦色的跟我妈说:“阿姨,我是瞳瞳,嗯!对!罗昊……他们都在呢……”
看我斜她一眼,薛瞳舌头直打结,好像“罗昊”俩字烫嘴似的,其实对我来说这俩字不是烫嘴,而是烫心,它把高中的校园,明媚的草香,奔跑在操场上的帅气背影——深深的烙在我的心上。
不知不觉窗外飘起细雨来,“大切”打了几个弯儿,在一复古的四合院门口停下来,一看就是新起的地儿,砖瓦都是仿古的,门口还停着辆“雪佛莱”的子弹头和一黑色的“奔”,摆明了,我认识的这堆儿人里,早就“黑”上“奔”的只有罗昊,要不是怕念书的时候我不喜欢,他早就换了。
我们仨下了车,刚过头道院儿,罗昊就举着把大伞迎出来了。穿一身笔挺的西服,头发梳的倍儿亮,比展翔还展翔。看见我的表情就跟见着一女鬼似的,当场就僵那儿了。本来我也想“僵”来着,看他先抢了戏,只好特大方的拍拍他胸口:“嘿,好久不见了。”说完就往里钻,连头都没回,其实也就他妈自个儿知道,再待一会儿,把眼泪整出来的心都有。
罗昊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一直替我举着伞,就像以前我俩吵架时一样。以前我特跋扈,大小姐脾气说耍就耍,有一次下雨,我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他闹,刚买的山地车一溜水线就让我给推沟里了,他不还口也不阻止,就一直替我举着伞。
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罗昊绝不是那种没脾气的小男生,罗叔做房地产起家,入了澳籍,在北京、上海都是有头有脸的主,罗昊打小就是叼钻石生出来的少爷,走哪儿都跟土地爷似的供着,他也就跟我一人儿吃这套。那时侯我特得意,使唤他使唤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真就以为帅得像卡通片主角似的罗昊,这辈子是飞不出我手心了。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都不跟女生说话,更别提说笑了。可在男生堆儿里人缘特好,足球、篮球闹的最欢的就是他。那时我和叶子、薛瞳就跟着一群小花痴扎人堆里明目张胆的偷看他,看他在操场上恣意奔跑挥洒着青春,那些流溢着金色霞辉的岁月,就随着他发梢上的清水一并甩得无影无踪。
我正走神呢,差点被一特古朴的门槛绊个跟头,还好展翔把我接住了,抬腿往里面迈,雕梁画栋的正厅,四下打量了一圈,缎子的屏风竹叶儿面,青山翠竹的,最里边一溜红木的书架,摆了不少古董花瓶,正中间一桌席都是烤蓝瓷的碗,象牙白的筷子,段雪、谢天博小两口坐在次席,看见我都站起来了,笑的那叫一个亲热。
“我说展翔,怎么把我带到你们拍外景的地儿了?叶子呢?”听出我话里阴阳怪气的,展翔继续装哑巴。薛瞳连拉带扯把我往里座塞,还不忘在耳边吩咐我:“我昨儿才得着你回来的信儿,叶子和楚昭楠还在广州,晚上才赶得回来!今天你要敢翻脸就是跟我过不去!这地儿是我跟罗昊借的,说是有一特重要的人物要来。你眼前这些摆设可都是明清的真东西,罗昊他爸七十万一年租的,你要敢摔把咱俩卖了都还不上!”
薛瞳还真是了解我,专找一不能发火的地儿来钳制,本来在车上我就一肚子气了,要不是她先下警告,说不准真能发点什么邪火出来,罗昊收了伞坐在我旁边,吩咐门口那个穿着长衣马褂的上菜。我忽然觉得挺可笑,就像我们这群人都是群众演员,和展翔在这搭戏呢。
一帮人各怀鬼胎,先是段雪、谢天博慰问了我在加拿大的非人生活,我特精辟的用:“吃饭、上网、睡觉”三个简短有力的词来概括,然后每人分别汇报了一下近况。
薛瞳上个月拿了硕士学位,正式到她爸公司报到了,总经理助理一职干的有模有样。其实从小学一年级抢饼干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薛瞳长大了一定是女强人的料,还是运筹帷幄之中的那种。
记得大二我去她们系蹭课,正赶上一从美国回来的教授用个跟狼有关的战略难题问倒了全系一百八十多口子,最后就薛瞳一人答上来了,真不愧我打小就说,要是把她扔狼窝里,她肯定把狼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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