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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宁宫大厅里等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出来传唤,看来太后是要给她个下马威了。栗儿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屋顶梁柱上的图纹:舒展的莲瓣卷着祥云惊涛构成带状花纹,中心位置绘上了莲坐佛,边上四角飞着八位展袖起舞的妙曼仙女。
“嗯哼。”栗儿忙低下头,是骆尚仪。
“随我进去吧,方才太后正在礼佛。”骆尚仪对她欠欠身,提起深蓝长裙往里面走去。
低头随着骆尚仪深蓝裙摆抖动的方向走去,见深蓝裙摆停止,栗儿也止了脚步。“太后娘娘,人带到了。”
“嗯。”太后声音照样软软的和顺着,可栗儿心里始终打着鼓。“把头抬起来吧,几个月没见胆子倒是变小了。”太后挑眉看着栗儿,见她瘦了不少不禁摇了摇头。
栗儿下巴一缩把头扬起来,回望着太后。她倚坐在黑檀矮桌边,暗红宫装披拖在木地板上,高耸的发髻缠着金叶饰头,边上簪两支绞纹金簪,素净却更显高贵。
太后冷哼了声,啜了口茶,“骆尚仪你们退下吧。”
骆尚仪与众宫女闻声齐齐退出去。
栗儿站在那看着她不禁有腿软的感觉,这女人不简单,在她面前栗儿有种自个是耗子的感觉,太后就是猫。
“坐吧!”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始终是淡淡的,栗儿上前两步跪坐在矮桌前。太后拿起茶壶给沏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玉瓷杯里的茶汤呈浓棕色,随着栗儿的手晃出数个涟圈。她的目光始终慈祥地注视着栗儿。
一阵毛茸茸的感觉从栗儿背上串下去,这老太婆光用眼神就能盯死你,拿起杯子栗儿喝了口却给呛了下,一口茶水喷到窄袖上,水在上面迅速渗开,淡黄纱袖呈现半透明状。
“栗儿。”。
栗儿没来得及抹袖口便跪在地上,万恶的旧社会呀!这跪来跪去会不会得关节炎。“在。”栗儿低头轻声回复,脚软软地发麻,唉!
“起来说话吧。”见栗儿又坐回去,太后眨了眨眼,指尖在桌子上不停地敲着,发出错落有致的声音,声音嘎然而止。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推窗早被打开,往窗外望去。
屋里头静得吓人,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栗儿坐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双手紧拉着裙裾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太后,请问叫奴婢来有何事。”
见她轻叹了声仰着望着窗外,“栗儿,哀家虽只生了一个儿子,但却拥有两个儿子。轩辕虽不是哀家亲生,可一样视如己出,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栗儿脑袋顿时大了起来,轩辕不是她亲子?这么大的宫帏密事怎么没人说?脑子里的问号顿时打了数百个。
“这事宫里谁也不敢提及,你自然是不知道,宫里有宫里的规则,该说的就去说,不该说的就永远埋进土里。”太后转身回桌前,提起长裙慢慢坐下,“哀家不想失去两个儿子。”她顿了顿,“将你许给轩然就知道哀家多喜欢你,喜欢你的纯真,喜欢你的率性,可是事情总不会完全在我掌握中。皇帝让哀家将你赐她为妃,哀家摆着明白装糊涂将现在的渝淑妃赐给她,本想你们婚事一定,就算皇帝也无可奈何,没想事有天定。”太后长长地叹了声,手撑在桌上抵头不说话了。
是啊!事有天定,本来她早就是和亲王妃了,可现在呢?死不死活不活的拖在那里,她该怎么办。
见栗儿低头不语,太后摇摇头,“事情我会办妥,你去宸宵殿好生呆着,如果你想做妃子的话我不拦着,可这后宫是容不下你的。”太后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栗儿低头告退,走出康宁宫转头看去,幽深的大殿像能吞噬自己的大嘴,脚顿时软了下来。
朔珠一把扶住她,“小姐?”
“回去吧!”栗儿慢慢地往外走去,见藏青四人轿在那候着,笑笑往前走,自己伸手掀开帘子俯身进去。
明日便是大选,后宫妃嫔们都会前去观礼,连栗儿都收到了邀请,看着镀金压花请柬不禁摇摇头,她去是以什么身份呢,拿起请柬一遍一遍地折着,看着正红的纸张明显的白折线。
朔珠端了碗参汤过来,将她手中的请柬抽走,打开看了下摇起头来,“小姐别管这个,先把参汤喝了,这几日又见你脸色发暗。”朔珠将参汤递到她手里,从托盘里拿把银勺给她。
“这皇宫就是富贵,勺子都做得这般细致。”栗儿接过勺子端看起来,勺柄上细细地镶绘上飞凤图案,中间的牡丹是碎玉雕成,镶嵌在镂空的圆型柄末,“人活一世,求的是什么呢?”她摇摇头低头喝起汤来。自大病后身子早不如以前了,老是发软。
朔珠低头不语,身为宫女的她求的是什么呢?
见朔珠低头,栗儿笑笑起身向大厅走去,“人活一世求的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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