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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看栗儿已经洗漱完毕,把她拉到梳妆台前坐下迅速梳起头来:“你这丫头,每次都是最能拖的。”
头发纹丝不乱地被梳理成髻,白色丝帛短襦下着深红腰带高至胸部的长裙,两根同色绢带绕了圈打了个胸前蝴蝶结,飘垂在长裙上,佩杏黄绣团花披帛,加半臂(短袖小外套)。
晨雾笼罩下的皇宫分外宁静,空气里弥漫着微寒的灰白色,幽冥迷离地牵引着人心最深处的欲望。木槿树上还零星地挂着数抹嫣红,昨夜的一场秋雨已然将它打残,碎石甬道上还残存它曾经的姹紫嫣红。
宫女太监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鲜亮的衣裙扬起满地的残红,负责扫地的宫女顺着甬道慢慢清扫着木槿最后的娇艳。
低头看着暗红的船形芙蓉履,一步步踩过那些已残败的花蕾,裙裾带起的风打扰了它们最后的安静,轻颤了数下,旋转飘出几步远,落在宫女的扫帚前。一阵风过柳树抖落了几滴晨露,在她脸上隐隐地发着凉意,伸手一触如同自己淌下的泪珠。见心雅她们加快脚步,栗儿提起长裙快步跟了上去。
“人都到齐了吧!”郑尚食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好了,各位司食分配工作。”
郑尚食深蓝的衣服消失在拐弯处,栗儿松了口气转头冲那其雪笑了笑。那其雪回了个鬼脸给她,司渝在边上扯扯她的衣服,转头见李司食正站在她们边上。
“心雅你带那其雪司渝跟我做膳食,栗儿你去内需司拿今天要用的大虾,要最好的。”李司食姣好的脸上有着几颗雀斑,宝蓝色的女官服将她映衬得俏丽可人,一滴晨露刚好滴在她的鼻尖,伸手一摸抬头看上面的老槐树嘴里嘟喃了一句:“改明儿非砍了你不可。”
她们四个不禁掩嘴笑了起来,李司食细长的凤眼一瞪:“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杵着。”
拎着手里的虾篓,轻快地迈着步子,栗儿现在的身子才12岁多点,个儿矮力气小外加又黑又丑,她叹了口气慢慢往前走去。
工作不算繁重可是规矩多得吓死人,单一个御膳监宫女就多得吓人,她算新进的一批,那其雪跟司渝是两年前进的,小宫女由于要从小训练,一般超过十三就不会再要。穷人家是养不活女儿才动这脑筋,宫里的人会一次性给他们点钱算买身,不过大多数是自愿进的宫,因为从宫女飞上枝头的也不在少数。低级宫女一般26到30之间会放出宫去。如果做到高级女官那就得做到老,宫里会送她们去养老直到去世,而且身为女官也是很风光的事,俸禄很是优厚,连带家人都能沾光。
望着太阳叹了口气,找块石头坐下发起呆来,自己目前的身世好像是被卖进宫来的,如果是本人放出宫去还能找家人,可她呢?天知道家人在哪。
“小不点?”
一个略带迟疑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从呆滞中清醒过来。转身见到个陌生男子,褐色长衫,皮肤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出健康的小麦色。好像有点眼熟,眯起眼细细地打量下,帅哥哦!脑海里浮现出宫灯下让她惊艳的脸,对上号了,是他。
“你?”栗儿拎着虾篓踱着小步在他身边上转了圈:“你不用上班吗?”
“上班?”宇轩不解地问了下,浓黑的眉毛微微皱起。
“没什么,你当侍卫看来很闲呀!当值还能来皇宫后庭?”
“哦!我来找人。”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化开了一脸的冰冷。
栗儿扭头看了下,确定他身上没有太贵重的饰品,褐色长衫跟她以往远远看到的侍卫服很相似,细看下才知是上等锦缎所制,这侍卫做得够奢侈,看来这国家很富足。
见她反复打量自己,宇轩微微一笑:“看够了吧?”
“看够了,看来还是侍卫闲,我怎么不投成侍卫……”
栗儿小声地嘀咕被宇轩听到,他探过头来冲她直笑:“投什么?投湖还是投江。”
栗儿的脸明显地抽搐了下,拍拍长裙冲宇轩投以最灿烂地微笑:“错了是投怀送抱……”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轻轻一跃一拳落在他下巴,冲他裂嘴露齿做了个鬼脸,抱着虾篓扭头就跑。
宇轩揉了揉隐隐作疼的下颌,看她瘦小的身影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禁笑了出来,居然敢出手打人,这丫头还当真厉害了。
“当我吃素的,哼!”栗儿心情突然好起来,怀里的虾篓也变得可爱起来,不禁靠墙傻笑起来,朱红的宫墙仿佛焕发着生命力,怎么看怎么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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