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六章 从花旗银行开始(2)

    在1990年9月底，阿尔瓦利德先前投资过的海外银行大通曼哈顿银行采取了一个能影响到众多金融机构的措施。那时，花旗银行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约翰?里德回忆说，大通曼哈顿银行拿出自己的储备资金以应对“问题贷款”——这些贷款大部分源于房地产行业。花旗银行也暴露出和大通曼哈顿银行一样的问题，因为这种状况已经在市场上有所反映了。面对20世纪80年代末期房地产行业中的大量呆坏贷款，再加上对发展中国家的贷款——尤其是拉丁美洲的贷款，也暴露出严重问题，花旗银行已经处于一种危险的状况之中了。同时，美国联邦金融调控机构也宣称花旗银行“出了问题”，他们评估后认为，支持花旗银行运营需要的资金要高于他们掌控的资金。

    里德说：“我们银行掌控的资金明显不足，而且由于受大通曼哈顿银行举措的影响，我们银行的股票价格大幅下跌。这给了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客户们已经意识到了我们暴露的问题，他们感觉——这种感觉也是对的，我们的资金会出现问题，我们没有足够的金融实力仅仅依靠银行储备金就能解决这一问题。”

    在情况发生变化时，里德正打算去日本东京开会，正当他在美国卡罗来那州的一个机场准备登机时，接到电话被告知，大通曼哈顿银行已经决定起用银行储备金，他要立即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好让金融市场确信花旗银行有能力解决它所面临的问题。里德马上告诉花旗银行的管理人员，要求发布一份声明：花旗银行正在计划筹集资金，并将采取一定的措施和步骤切实解决潜在的问题。

    对里德来说，在东京参加会议的几时间是非常紧张的，但他并不像他花旗银行美国基地的管理人员们那样“心急火燎”，因为他把筹集资金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副董事长保罗?克林斯身上。克林斯当时身在英国，是里德的好朋友，同时也是他比较信任的咨询顾问。克林斯清醒地意识到，花旗银行已经面临投资严重不足的困境，他和里德就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已经讨论了很多次。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因为这不是仅仅依靠筹集一些资金就能解决的。筹集的这部分资金必须在金融市场的角度看来是银行长期战略规划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解决问题的临时渠道。里德与克林斯进行了密切磋商：“我对保罗说，我会从日本直接飞往英国与他讨论如何解决这个麻烦事，而且还要和他讨论投资银行的问题，因为投资银行对于你想做的事情有自己特有的观点，他们的观点往往能反映金融市场的变化趋向，因此采纳投资银行的观点是可行的。”

    要想赢得金融市场的信任，花旗银行的老板至少要开始与一些有希望投资的投资者进行谈判。按照计划，里德和克林斯在伦敦如期会面，他们进行了艰难而漫长的讨论，要尽力找到兑现他们所声称的要解决花旗银行迫在眉睫的问题承诺的方法。克林斯对这一问题已经相当重视了，因为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发现美国投资者对他寻求支持的呼吁反应冷淡。美国国内的投资者由于太谨慎而不愿介入花旗银行的投资，所以他们以很多理由拒绝投资。在克林斯看来，很多投资者是想等待花旗银行的状况继续恶化，然后以更加便宜的价格购买其股票。

    在里德飞往伦敦去和克林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花旗银行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沙特大“救星”

    由于需要投入花旗银行的资金数额巨大——第一批投入资金大约为25亿美元，然后要逐步增加到45亿美元。花旗银行集团认为，只有一些资金雄厚的集团才能解决他们的危机。世界著名的保险公司美国国际集团（AmericanInternational

    Group，缩写为AIG，）已决定和通用电子公司、通用汽车公司直不给予支持。花旗银行集团一直在希望能够组成一个投资集团，在集团内部可以进行互相投资。花旗银行的副董事长保罗?克林斯对美国投资者不给予支持非常失望，他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国际资金的来源上。“我们去世界各地寻求帮助，努力说服投资者给我们投资，在说服投资者投资的过程中，我们把一些开展国际业务的大投资者——尤其是中东地区的一些大投资者，放在一起通盘考虑，阿尔瓦利德王子就是其中一位大投资者。”克林斯说。

    由于花旗银行是美国的一家支柱性银行，所以对于哪些投资者要介入，哪些投资者有更加雄厚的实力等这些问题都要进行认真的调查、研究。正如所预计的那样，花旗银行对阿尔瓦利德做了仔细的分析、调查，就像阿尔瓦利德对他们做的分析、调查一样。“由于以前我们在银行业务方面就和阿尔瓦利德王子有过交往，所以我们对他和他的家族都相当熟悉。对于他是否拥有雄厚的资金支撑投资，我们也比较关切，但实际的情况是，我们大可不必为他是否拥有雄厚的资金而担心——他实际是我们银行最大的私人投资者，他所起的作用是美国一些投资调控机构都无法做到的。”克林斯说。

    花旗银行的财政主管专程飞往沙特阿拉伯与阿尔瓦利德商谈投资事宜——这种机制是由花旗银行的银行家赛德里克?格兰特主管中东代理机构时形成下来的。在这之后，克林斯对沙特王室的印象更加深刻了，他说：“与王子的交谈非常简单明了，但却切中要点。交谈之后，事情就完全明朗了——王子愿意成为一位积极的投资参与者。交谈时，给我深刻印象的还有一点是，他相当年轻——当然现在也是，但思维却是如此缜密，分析、调查问题也非常认真。他非常了解我们，他了解我们的优势是什么，弱势是什么，取得发展成功的机会有多大等等。因此，我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向他解释我们来自哪里，为什么来找他。他对这一切都非常清楚。”这一次，又是精明的金融头脑决定了一切，阿尔瓦利德是他们之中最为超群的。

    沙漠决断

    对于那天晚上决定把如此多的资金投入到一家风险极大的公司，阿尔瓦利德还是记忆犹新的。当时，他照例去了他沙漠中的宿营地这一天是周末，就像以前的周末一样，阿尔瓦利德还依然参加正常的活动，并与远道而来的贝都因人会面。阿尔瓦利德人在缀满繁星的天空下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围在用木柴架起的篝火旁，品尝各色各样的精美食物。王子和这二十几个人都围着毛毯紧紧地聚拢在篝火周围，以抵挡空旷的原野中那阵阵袭来的寒气。那天晚上阿尔瓦利德出去了几次，他尤其喜欢在沙漠里徒步行走，很多人因此将他比喻成“沙漠王子”。他有时走路的速度很快，一是为了锻炼身体，另外这样他还可以集中精力思考自己要处理的事情。通常，在他步行时总会有十几个随从紧跟着他，他习惯于徒步行走在他们营地周围的沙地上和长满稀疏灌木的沙漠中——他们的营地离沙特首都利雅得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王子的随从总会步调一致地紧跟在他身后，以随时满足王子的不时之需。但在这一天，王子故意和这些随从保持了一段距离，这样他就可以迈着轻快的步伐随意前行了。

    但夜幕降临时，王子坐在了篝火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篝火，在那里凝神思索。他的随从都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后来王子说，当时虽然有那么多人在他周围，但他还是感到非常孤独。任何人都没有对他提出的这个投资方案给予哪怕是精神上的支持。他们都认为王子介入花旗银行的投资所冒的风险太大了。

    阿尔瓦利德对花旗银行出现的严峻局面是非常了解的。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次对花旗银行的投资还是令他非常满意的：这是一次客户支配型的投资——在花旗银行的股票价格达到了它恢复前的最低值时，王子抓住了这个世界最知名的顶级品牌的股票。但这又是一次数额相当大的交易，他也有可能失去很多的东西。可以说，阿尔瓦利德王子在沙漠里度过的那个周末看起来相当平静，但他的内心却是相当烦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