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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他的心,竟如此顽强?
再稍稍养息,她开口,欲唤车夫起程,忽地一转念,对青瓶说:“你陪我下车走走,我想透透气。”
青瓶扶着苏意映下车,车外,是一条平常的街道,行人稀少,商铺零星。在繁华的洛阳城里,这样一条街道,是太寂静了。
苏意映长长吁口气。一阵风过,细细悠悠地什么声音传到她耳内,她循声望去,望见不远处一间店铺,门扉半掩,门前一只金铃,铃下,系了块小木牌,木牌上写了两个字:平安。风一吹,平安两个字便轻轻摇动,伴着清脆悦耳的铃声,铃声,似招唤。
她慢慢地走过去,走进去,青瓶相随左右,莫名地紧张。
那里原来是一间卖古玩的铺子,瓷器,字画,首饰,透着沉甸甸地厚重的味道。她正四下打量,门轻轻一响,似乎有人进来,她闻声回望,来人正从门外走入,背着光,看不真切,但身形婷婷袅袅,应是女子。
“小店可有二位看得中眼的么?”女子盈盈含笑,对她们说。
苏意映此时才看晴她的样貌。这是一名极美的女子,不止美,而且美得清淡无争,不沾半点尘俗,此等悠远超脱的气质,在这昏暗阴沉的店铺里,反倒显出一丝诡异。
“姑娘是此间的店主?”苏意映有礼询问。
“我就是了,”女子点头微笑,“二位若不介意,可以叫我姽婳。”
姽婳姑娘不是很热情的店主,些些招呼两句,就去做她自己的事情,任她们随意浏览。
这里的货品,与别处的不一样,苏意映说不准哪里不一样,只是看着看着,某种不可捉摸的情绪悄然涌动,窒在胸口。
她决定离开。她决定离开的时候,余光一撇,被一只手镯吸引住。那只手镯并不十分耀眼,剔透幽静地色泽,似玉,又似水晶,拿在手里,冷沁肌肤,比她的手还寒凉。
“这个,是鸳鸯扣。”姽婳不知何时立在她身侧。
“鸳鸯扣?是一对的么?”这只镯子外边光素无纹,内里却刻了一圈奇特的图案,怎么看,也不像是鸳鸯,想来是一对的,才有这名字。
“不是,鸳鸯扣只有一只,” 姽婳意味深长地抿着笑,“它可以让你爱的人,同样爱你。只要亲手给心爱之人戴上,那人的心,从此就只系在你身上,永不离弃,鸳鸯白头。”
苏意映手一颤。眼前浮起他决然的背影,凄凉地永夜的更漏。她的心,怕是经不起再一次次碎裂,一场场煎熬了吧!
她买下那只鸳鸯扣,剔透幽静,锦缎重重包裹,压在枕下。
然后是等待。
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等待,无尽地,弥漫了凄迷烟雨的等待。等得相思一寸寸成了灰,又死灰复燃。
“小姐,姑爷回来了。”青瓶欣喜地跑来,脸上光彩四溢。姑爷回来,小姐买的鸳鸯扣就能派上用场了,只要那个姽婳没有骗人,小姐就再也不用等了。
他来了!苏意映喜上眉梢,忽地一阵晕眩。近来,她的身体,是越发弱了。
她整理裙衫,细听何珣的步伐,由远及近,一颗心失了规律,砰砰地乱跳。
他进来了,身后跟着何寿。何寿向苏意映躬身请安,禀道,二爷要去趟京城,请夫人收拾些衣物细软。
京城!苏意映闻言黯然:他回来,是为了离得更远。
收拾好物什,她由枕下取出包了鸳鸯扣的锦缎,看了半晌。莫非,真要凭借这只鸳鸯扣的力量,才能获得他的爱情?她幽幽地叹息这样得来的爱情,还要来做什么?
“那是什么?”何珣走过来,看一眼她手上的锦缎。
“没什么。”她将锦缎放在一旁,示意棠儿青瓶把收拾好的包袱交给何寿,青瓶频频暗示,她全然不理会。
“小姐”眼巴巴看着姑爷就怎么走了,青瓶急得跺脚。
“留不得,留得也应无益。”
长夜漫漫,不知哪里的更鼓在敲,一声声,敲得她发疼。更声远了,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如切如绞,似要将她身体的一部分割离。
“青瓶……棠儿……”她咬着牙轻唤,连起身都不能够,痛到最后,竟昏了过去。再睁眼时,只觉得浑身麻木无力,棠儿侍在一旁,哭肿了眼,见她悠悠醒转,忙唤青瓶。青瓶端了药进来,脚步匆促,手上的汤药端得平稳。
苏意映缓缓喝了药,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声音细如游丝,连她自己听了,都觉陌生。
棠儿眼睛一红,眼泪又流出来,青瓶放好空碗,跪坐在床前,说得哽咽艰难:“小姐……小姐腹中的胎儿,没了。”
胎儿?没了?她不可置信地勾起一抹笑:“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小姐……是奴婢们的错,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
“没有了……”就这么没有了,她还来不及知道,就没有了,那孩子,是在恼她吧?做娘亲的,连孩儿来了都不知道……泪水无声滑落,浸透了悲伤绝望。
青瓶与棠儿看她的情形,另一句话,谁也没敢再说。
“还有什么,一并告诉我,反正,迟早是要知道的。”
“大夫说,”青瓶把心一横,“小姐此后,不易再孕。”
“是么……”这算是更坏的消息吧?可为什么,她都没有感觉。她漠然地注视帐上垂下的流苏,在她看来,一丝丝,似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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