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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卡在第二天晚上离开,童心只送他到楼下,怕走远了回不来。没有缠绵悱恻,唐卡只是一遍遍叮嘱冰箱里的东西,有点婆婆妈妈。
他走了童心才把冰箱浏览一遍,竟然橙汁也是喜欢的批牌子。这个男人,不是没有他的好。
大纲的进展有点尴尬,童心终于发觉何海潮处在对她的测试阶段,放任她一稿稿地出,不做评论,拿给很多人听意见。私下里有些不悦,发觉何海潮已被这个故事弄得失去原则了。任何事情,一旦投入太深,反而当局者迷。抱怨给李西凯,他呵呵地乐。说还是尽快吃透故事,早晚都是折磨。
童心又咬了牙。数着加起来的三万字,暗想平时这么努力,大概也发财了。感叹给别人打工,的确是不同。
第三天的时候,他对童心的文字认可,只是疑惑她没有被故事感动。
童心不敢承认,一脸虔诚。何海潮打电话有点破釜沉舟的悲壮,说晚上,接她去一个安静的茶馆,再做真诚地沟通。
下午的时候周雨又跑了去,说工作又扔了,歇上几天陪童心。知道她不习惯一个人在外。
晚上干脆把周雨带了去,那个茶馆在平安大道中端路边的茶馆,路上童心一直在看满街的灯笼。看得晕车。何海潮已经在灯光朦胧的小房间里坐着,模糊的氛围感觉起来更适合恋爱。他显然又意外了一次,童心说人多或者感觉更好一些。何海潮笑笑,不置可否。
周雨安静地坐在一边,灯光下的面容格外柔和。何海潮要了新的茶水,礼貌地递到周雨面前。这个不在故事里的男人,其实周全。
又一遍痛苦地陈述,童心不觉喝下了茶水,有了微微的反应。却不敢打断。心就飞到忍耐上。
终于告一段落,童心刚要提出去洗手间,忽然察觉气氛不太对,一转头,看到周雨一颗很大的眼泪“啪”地掉在杯子中。
两人分别的时候,周雨都没有哭过。
何海潮的眼睛已不再纠缠童心的表情。
周雨伸出纤细的,在酒吧弹过半年钢琴的手指,挑去未滴落的另一滴。说妈妈当年在东北插队,我是她拣回来的,她为我,吃过故事中的苦,其实更艰辛。
童心的眼睛又开始张得很大,真的假的,周雨,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妈妈也不知道我知道,是我无意中听到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故事中,即使孩子知道了,只会有感动,不会有阴影。
她转头看着何海潮,你说呢。
何海潮健康的左手端着杯子,愣愣地说不出话,用同样张得很大的眼睛看着周雨。忽然放下杯子,从衣兜中掏出手帕递过去。
这个年代,还有男人在用纯白的手帕。
眼泪在丝质的布面上,扩散成椭圆。
何海潮说好,今天先到这里,故事的进展,我要做改动。依旧看着周雨,周小姐,这些天,可以抽些时间,完善这个故事吗?
周雨很飘地笑了笑,我刚刚失业了,没有关系。
童心站起来拐了好几个弯,窜进了洗手间。最后的情节,仍然有些不能置信。
何海潮亲自打了车送两人回去。下车时,周雨把手帕还他,抿起薄薄的唇,一张脸,恢复平常的淡然,轮廓更显锋利。
何海潮把手帕捏在手中,车门关闭,童心看到他投出最后的目光,一点伤感和怜惜。
是给周雨的。
周雨第一次讲给童心,自己的身世,没有说太多,除此,生活是安逸静然的。
觉得那是个好故事吗?好半天童心才问她,躺着说话是舒服,但肯定还要爬起来写的。
我不知道,周雨说,只是有感而发。
童心倒下去用被子把头蒙住。这是何海潮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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