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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的身边从来没有缺过女伴。
年轻英俊的艺术家，兼具男孩的热情和浪子的不羁，虽然有个不大相称的胖肚子，可是一旦穿上正装就能掩藏得很好，况且早早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拥有了一套不大不小的住房。嘉禾身上有种恰到好处的气质，令各色女人为他倾倒。
嘉禾对那些女人的态度却是多少有些排斥的，这曾令他一度沮丧地怀疑自己是GAY。其实嘉禾是那种有一点恋母情结的人，他喜欢的女人应该是像外婆那样眉目和善，安安静静不多话的，艾身上就有这样的气质，艾笑起来的样子很像外婆少女时代的老照片。很多年以后当嘉禾想起艾，艾的脸已经很模糊了，但是嘉禾还会清楚地记得艾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脸，慢吞吞说话的样子。
嘉禾想着这些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拨艾的号码，艾从来没有接过嘉禾的电话，总是掐掉之后发来短信询问。嘉禾不喜欢费力地敲打那些句子，而且他觉得，他对她的那些感觉如果形诸文字，会更加千头万绪无从说起。
他们不常见面，一套两百平的公寓，来来回回也说不出太多的花样。嘉禾是有分寸的人，不会经常借口公事来约会艾，实在想见艾的时候，宁肯像傻得冒泡的吉他少年守在艾的楼梯口，看见她的时候也只不过说一声，这么巧？
偶尔会加上一句，一起吃顿饭吧？口气像个恭敬的大叔，嘉禾当然不是没人气的大叔，只是见到艾的时候，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越来越青涩，越来越局促。
有一次，艾竟然没有拒绝嘉禾的提议，也许那天她实在饿得发慌，跟着嘉禾去吃了泰国菜，艾穿着灰色的老棉布裤褂，脚上是脏兮兮的蓝白球鞋，势力的服务生扎堆在艾身后窃窃私语，艾安之若素喝她的冬阴功汤。
嘉禾忿忿地叫来了店长，店长连声抱歉之后又赞嘉禾好眼力，艾是恬淡的好姑娘。那些女服务生们偷偷交换了一下“帅哥生气了”的眼神，吐着舌头走开了，艾有些愕然地看着嘉禾，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走出那家餐馆的时候，嘉禾鼓足勇气，轻轻捏住艾的手，艾的手有些僵硬，但居然没有用力挣脱，嘉禾开心极了，牢牢握住艾的手，牵着她走过斑马线，走过人行道，又回过头到那家泰国菜馆门口绕了一圈，恨不得从哪里突然冲出十个八个熟人，好大声把艾介绍给他们。
她是我女朋友呀！嘉禾甜蜜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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