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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有趣的是,自从付流年和连小元重逢之后,他的霉运接踵而至,一背再背。
那一个夜晚的重逢,付流年几乎一夜都没有放开连小元的手,他似乎觉得这一双手随时随地都会把握不住,他被自己隐藏多年的脆弱和多情吓坏了,当然,他看到连小元瘦成了一个陌生人,除了眼角嘴边不变的决绝外,她几乎变成一个陌生人。
她至少消瘦了一圈,衣着不再光鲜,发型也变了,先前嚣张的大波浪变成锋利的直发,如一团浓烈的墨一样垂泻在肩膀和胸前,由于发型的变化,她养成了一个随手拢头发的习惯,总是在他想要看她的表情时,有些碎发间隙遮挡。他看她的眼睛,唠叨着一些过于煽情的话,她的决然,一片一片粉碎瓦裂,那一夜他们如同失散多年的恩爱夫妻一样,拥抱着哭了又哭,最后一起说了誓言看天光。
誓言真是好笑,我永远都爱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再不让你哭泣。
誓言一出口,所有的防备都卸掉,那些端着的高傲,那些无端的揣测,那些凭空的怀疑和试探都在那一刻变得可笑又渺小,而肉麻到疯掉的诺言和看似缘分太浓的再遇,却将两个动情的人,推到了最高的崖峰,下面是冰尖万丈,惟有相爱,可以免除一切的灾难,于是他们真正地,不计前嫌不问后果,忠贞地相爱了。
付流年甚至如一个小男生一样,在确定了恋爱的第二天,开车上路的时候哼着歌。临走时叮嘱连小元一定要等他,等他下午去见那个重要客户,把目前的一些事情安排好,就带连小元去新马泰旅行。
真是奇怪,他忘记了连小元的凶神恶煞,忘记了她咄咄逼人的姿态,忘记了她可怕的调查和辱骂,竟然在分开的这一段时间里,自动地消化了这一切原本以为永远都不会被原谅的恶行。然而,也许是连小元的诅咒起了作用,他在当天的谈判里,连连挫败,垂头丧气之余,开车撞到了一个闯红灯的老太太,被那一个难缠的家族纠住,索赔巨额金钱,他心烦意乱又希望息事宁人,于是他答应了给出一笔钱,而就在他正准备去取钱给那个被撞的老太太家人时,接到了丛小琮的电话,最后的通牒,到现在你都没把钱给我,我的钱你不给我。你拿了我的钱去鬼混,姓付的,别怪我不客气。
付流年火气冲天,差点摔掉电话痛骂,真是婊子无情,一旦分手连说话都用那样的冰冷的语气。不再是当年那个哭求自己看她一眼的人了,他倒吸一口气,她的钱来路不明,她以为他不知道她是怎样发家的。付流年冷静了一下,为自己狠毒的猜测感到内疚,然后他找到最近的一个取款机,查了一下存款的余额,却发现,那个分明满满积蓄的卡上,竟然只有4位数。
真似一个嘲笑,他晃了晃脑袋,再一次查询余额——3,406.3。
他几乎跌坐在ATM机器前,他后来想到自己的存款不止这一张卡,于是他把所有的账目都查了一遍,发现,零零星星地每个卡上只剩下了一些可笑的数字,加在一起,不足万元。他一下子明白了丛小琮的冷静,他本是没有防备着她的,当年他开的那些户头,大都是她帮忙申请的,因为她不断地为他添加一些新的款项,而他没有告诉她他的准备,他真是小看了女人,丛小琮这样的女子,连小元这样的女子,他都小看了,所以连小元会给他当头一棒,将他打败在生活面前,而丛小琮,却是不动声色地置他于了死地。他慌了神,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改变,然后他想给连小元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付流年,倾家荡产,她还愿意跟着他吗,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吃苦受累,只有爱情了,他笑起来,他繁华了一场,最后落到只剩下爱情。
他觉得连小元一定不会在这样的时刻埋怨他,她一定会陪伴着他,给他安慰,帮他解烦,他只有她,他不要那么多,他只要她一个,他不再稀罕风光,不再渴望自由,他愿意把一切的赌注都押在他的爱情上,也就是连小元的身上,她只要相信他,他日他一定会东山再起,那时候他身边始终是她。这些来回在他的脑子里旋转的时候,突然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以疾驰的姿态向他冲来,他握住方向盘踩刹车,却发现零件失效,结果他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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