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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雪小禅
事隔多年,我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到白家驹时的情景。
那年,我只有十七岁。
那时我瘦而单薄,喜欢捧一本极厚的书去看,我看霍金的《时间简史》和卡尔维诺的小说,当老师在台上讲立体几何时,我会沉溺于艾略特美仑美奂的意境中无法自拔,那时,我的世界除去天空就是文字,我的世界是紫色的,空灵而忧伤。
在学校合欢树下,我看到一个白衣少年,他正在吹箫。神情分外动人,我看得呆了,只觉得前世今生,是了,是了,这是我的春闺梦里人吧。
画中人,意中人,正在吹着《阳光三叠》,我独上高楼的寂寞全让他一字一句吹了出来,我是这样阴郁的女子,个子瘦高,长长的卷发,穿着旧的牛仔裤和白球鞋,背着很大的书包,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车,晃晃荡荡。
东风不识佳人面,十七岁,我长了青春痘,有了极重的心事。
他抬眼看到我,我夹着两本小说。老麦尔维尔的《泰比》《白鲸》,他说,你喜欢麦尔维尔吗?
是啊,我说,我喜欢。
我的声音很轻,怕惊动了什么。这春天,这恋恋四季的春天,我如此地喜欢了。
因为,他长得多么好看啊,声也动人,身也动人。而我如闭塞的小城女子,全然不知这世上还有这样动人的男子。
他轻轻一笑,我简直不能动弹。从此相信这世上必然有一种一见钟情的说法,必然是让我在此时在此刻遇到他,这叫没有早一步晚一步,他来,应该是为了遇到我。
有人说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只需要十分钟,那么,我爱上白家驹只需要了三分钟。
三分钟,真的够了啊。
白家驹的到来为我打开了一扇窗,因为他在我邻桌的靠窗位置,他有一样迷茫的眼神,瘦削、忧郁,额前的卷发那样散落着,重要的是,他手里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流年》。
这个从上海来的男孩儿,以他的飘渺眼神和那本《追忆似水流年》轻易地打动了我,他是来我们这读书然后回上海参加高考的,我知道很多城市的孩子都在高考移民,我也知道我是永远不会考上大学的。在我的意识里,多的是蝴蝶、天空、蔚蓝、秋天的落叶之声,所以,当白家驹把一个写着“你知道春天来了吗”这样的纸条递给我时,我苍白的脸上飞起了红云。
我并不知道,白家驹还把同样的纸条给了叶苏,叶苏,她的美丽让任何女孩子觉得窒息,我们很少有来往,因为,我不想站在一只美丽的蝴蝶旁边做陪衬。
叶苏总有这样的本事,让看她几眼的男生神魂颠倒,她是这样的美,你如果一是一二是二的形容她,那么,就是没有质感的美女了,叶苏是非常有质感的,十七岁的叶苏,她担得起性感这个词。
比如进教室,她走路都很婀娜,我们晚自习,她会迟来几分钟。
那几分钟,她是故意的。
她要最晚进来,在大家最安静时,风情万种的踩着高跟鞋进来,后来我看《伶人往事》这本书,马上想起,叶苏像一个人,她太像言慧珠了,这样美,美到让人讨厌了。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和叶苏会发生关系,因为,我不喜欢这样太强势的女生。
她学习好,又喜欢热闹,明显对我有敌意,是的,她知道我根本看不起她的虚荣,虽然我出身微寒,可是,我的画少年时就得过大奖,学校里的展厅内,至今还有我的画。
我画的是自己的一个梦。
画画是我的一个梦,爱,也是我的一个梦。
白家驹,让我的梦在十七岁这年,绽放如花,一步步地紧逼过来,我如过河小卒,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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