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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春刚进病房,医院的护士从后面进来对着那一堆围着的人直嚷嚷。
“这是病房,你们回你们的屋里去,都围在这里干啥子。”
“我们就是这屋里面的回哪儿去吗。”围着的人不高兴地嘟哝。
“你们是……”护士质问东春两人。
“我们是报社的,来采访当事人。”东春拿出证件。
“领导通知了,不要你们进来,走,走!”
护士往外推着东春。
“记者同志,我到外面给你摆龙门阵。”头上缠着绷带的小伙子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
“哪个龟儿子敢一手遮天,我偏要全世界都晓得,你们政府开发区黑吃我的土地,毛主席分给我爷爷的。”
屋子里七八个农民一齐推搡着将东春和小张两人拥出了屋子。
县开发办的王主任,小心谨慎地回答着东春的提问,不时擦着头上的汗珠。
“开发区的补偿措施既然没有落实,为什么要强行拆除农民的建筑物?”
“也不能说是没有落实,村社干部和县里面签了政府开发区征地补偿协议,是他们没有摆平村民,那些农民说他们是汉奸,还被打伤一个村干部,家里的猪儿也给下药弄死了。”
“村民和县里主要矛盾的焦点在那里?”
“主要是认为补偿费太低,当时签了协议又没有及时兑现。”
“为什么没兑现?”
“没有钱呗,我们县是吃饭财政,县里是想等把路面规划完,让两旁的购买单位交了定金,再给农民分期兑现补偿费。可谁知夜长梦多,拖了半年,现在其他县也在搞开发区建设,可能补偿费比我们县高,所以农民就不承认那个协议了,他们认为反正没拿到钱,不算数。”
“既然没给钱,又为什么要强行拆除农民的房屋呢?”
“其实规划街道白线内的农民房屋只有七八家,县里是想把路面先搞起来,才好给购买地段的开发商选择。开发商都到县里好几天了,那天去看地段见一点动静都没有,人家要求清场后再谈,所以……”
“所以就决定政府出面强行拆除那几幢房屋是吗?”
“不,不是,那几家的钱都让村干部发下去了。”
“按原来的协议标准?”
“当然,那是有法律效力的,他们不是想推翻就推得翻的。”
“补偿农民要了吗?”
“唉,就是这补偿费才弄出这么大的事。村干部领下去后,只有一家收了,其余的几家都拒绝,后来那家又退了回来。磨蹭了一个多星期村里才上报情况,当时县里以为已经拨钱摆平了,于是就定下了日期开始拆除。也就是昨天,等我们知道农民没有拿到钱还想滋事时,开发区那边执行的干警已经和那几家农民发生摩擦。他们当时去的人少,没想到农民一下子围上来二三十个婆儿大娘,拉的拉,推的推,法院的怕出事赶紧通知公安局,警车刚到开发区,谁知四村八社几百个农民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你想那混乱的场面不伤人才怪呢!”
纪敬德看着报纸,东春依偎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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