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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顿的一些朋友一直认为,克林顿夫妇曾数次要退出这个糟糕的地产项目。赖特说:“他们曾经一度认为他们已经退出来了。我每年都要整理一些披露的信息并归档。我很清楚地记得,有一年他们说他们退出来了,我便再找到当时的档案并做相应的修改。最后却发现,他们还是没有退出来。”
尽管克林顿夫妇在离开阿肯色州后对赖特的态度令她难过和生气,但赖特仍一心一意为他们在“白水案”中的动机和行为辩护。希拉里和克林顿投资这个项目时只有三十来岁。“一开始就搞得一团糟。就好像不切实际的空想家,不懂任何经营之道,便梦想着做地主。而克林顿夫妇却认为他们没有看错麦克道格,结果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但是他们对此却并不担心……能够迈出第一步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那时,他们还是乳臭未干的空想主义者。”
在万圣节那天《华盛顿邮报》刊出施密特的报道之后,苏珊•施密特和《华盛顿邮报》的编辑们便开始不断要求白宫向他们提供“白水案”中的原始凭证(特别是纳税申报单)。而克林顿夫妇却拒绝了这一要求,并坚持认为,这些原始凭证恰恰证明他们无罪。
后来,华盛顿的人们纷纷猜测,如果克林顿夫妇同意将《华盛顿邮报》要求的材料交出,并将他们的纳税申报单和有关资料公之于众,事态将会如何发展下去。但是,希拉里和克林顿不顾一些资深政治家的劝告,做出了拒绝交出上述材料的决定,并一再强调这是他们的私事。这便不可避免地导致了独立检察官的介入,从而又引出了肯尼斯•斯塔尔,葆拉•琼斯民事诉讼案,莱温斯基性丑闻案,以及最终的弹劾案。其实,从克林顿夫妇的纳税申报单上找不出任何触犯法律的证据,只有一条令人尴尬的记录:希拉里曾投资活牛期货而获利10万美元。
但是白宫给人的印象是在刻意回避,因此更增添了人们的怀疑。不仅媒体抓住了这一点,那些从一开始就对克林顿夫妇抱有成见的各色市民也顿时凶相毕露。11月11日,距离施密特的报道发表还不到两周,安德烈亚•米切尔在NBC晚间新闻节目里报道说,文斯•福斯特的死与克林顿夫妇的白水河项目“有牵连”:“前白宫律师文斯•福斯特死于1993年7月,在此之前他也卷了进去,帮助克林顿夫妇出售公司的股份。他发现了税务方面的问题,还发现合伙项目收入有三年时间没有在联邦或州有关部门备案。现在,人们开始怀疑,阿肯色州愈演愈烈的调查可能与福斯特的死有关。”①
这篇报道既出,白宫已经无法控制,对此带来的后果更是无能为力。据乔治•斯蒂芬诺普洛斯回忆说:“一时间,无论是在克林顿夫妇周围的人,还是白宫的上上下下,都对此事议论纷纷。”他还记得,当时克林顿政府的一些行政事务,甚至包括医疗保障事业都一度受阻,克林顿本人的支持率也呈直线下降。
克林顿政府多次召开会议,讨论如何答复这些要求。希拉里对白宫的口径做了定位,她也得到了来自努斯鲍姆、林赛和一些骨干律师的支持。他们坚决反对将有关资料(特别是纳税申报单)向《华盛顿邮报》或者其他任何机构公开。但是斯蒂芬诺普洛斯、格根、麦克拉蒂和努斯鲍姆的副手乔尔•克莱恩却持不同的意见。他们认为,事实终将水落石出,克林顿政府不妨答应他们,以免日后再招惹麻烦。希拉里对努斯鲍姆说:“我不喜欢让他们窥视我们的私人生活。”努斯鲍姆也认同这一点,他说:“你们有权保护隐私。如果你们把资料公开,每段资料都可能导致新的炒作。这样下去将会没完没了。”12月的第一个星期,《华盛顿邮报》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格根的任务是负责应对媒体,他告诉林赛:“我们也不能表现得太木讷,那样会将他们惹急。我迫切地认为,我们应当弄清楚他们所要的东西,然后将其中一些可以公布的内容公开。”林赛和格根去征求贝齐•赖特的意见。赖特反对答应《华盛顿邮报》的要求,她说:“他们的目的是要把提供给他们的每条信息都加工成爆料公布……他们休想从我这里获得任何东西。”
12月10日,希拉里说,她和克林顿非常生气,原因是格根去了《华盛顿邮报》的新闻编辑室与编辑们见了面,并且看上去几乎已经向《华盛顿邮报》承诺提供有关资料,而克林顿夫妇从来没有授权他做出这样的承诺。第二天,克林顿做完电台讲话之后,格根和斯蒂芬诺普洛斯最后一次请求他答应交出有关资料。克林顿坐在他们两人中间,喝着咖啡,仔细地听着。听完后他说:“对我来讲,这些资料交给他们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希拉里她……”她不会允许任由记者们翻看他们的历史资料,研究他们的投资记录、纳税申报单以及她在罗斯律师事务所工作期间的情况。
斯蒂芬诺普洛斯回忆说:“一提到希拉里的名字,克林顿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睁大眼睛,道出了两年来的苦衷。尽管他有些抬高了音调,却能控制住嗓音的平和,就像一名高中学生辩手在激烈的辩论会上陈述大脑记忆中的事实论据。”克林顿似乎在讲演一篇讨伐媒体的长篇檄文:“不,你们都错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在与新闻记者们的座谈会上,我回答了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总统候选人都多的关于个人隐私的问题,我从中又得到了什么?他们总是得寸进尺。从来没有一个总统像我这样被媒体追问过。”
格根和斯蒂芬诺普洛斯继续劝说克林顿,最好趁着目前美国民众都在忙着庆祝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而无暇顾及其他的当口,赶紧把资料交出来。后来斯蒂芬诺普洛斯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克林顿是说了不算的,他只是一名听命于太太的丈夫。”以前,对于别人指控丈夫为“恶棍”,希拉里曾给予坚决的反驳。现在轮到克林顿去保护太太了。我和格根不知道“白水案”资料的内容,但是无论这些资料内容是什么,希拉里就是不交出去。更何况,她还有一票否决权。
希拉里从来没有动摇过:“这些都是我的个人资料,它们属于我。即便我要把它们全都扔到波多马可河里,谁也无权阻拦。”
一些白宫的官员私下里认为,希拉里之所以害怕人们对“白水案”以及他们夫妇与麦克道格夫妇的合作关系进行持续关注,可能是担心20世纪70年代或80年代克林顿和苏珊•麦克道格夫人的一段不寻常的关系会引起人们的注意,阿肯色州对此谣传已久。如果说水门事件是“钱闹的”,那么“白水案”则是“女人闹的”。最终,这成了大众、新闻媒体和上诉机构竞相追逐的猛料。
希拉里对“白水案”档案一事的影响是决定性的,她打消了人们还打算继续磨下去的念头。12月10日,林赛在给伦纳德•唐尼的一封信中写道:
大家知道,1992年3月,一家独立会计公司发布了克林顿竞选报告,报告称克林顿夫妇在白水开发公司的投资损失了大约至少6.89万美元,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投资回报。克林顿夫妇并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和运作,也没有保存有关档案。因此,我们认为没有必要附上1992年3月的注册会计师报告,或者提供更多的资料。
希拉里说,一周以后,她正在白宫主持一个圣诞节晚会,突然接到戴维•肯德尔打来的一个紧急电话,告诉她《美国观察家》计划刊发一篇关于克林顿在担任州长时与多名女子有过艳遇的报道。报道的依据来自于阿肯色州警的证词,证词称他们曾经为这些艳遇提供过方便。肯德尔当时建议白宫对此事保持缄默,否则只会吸引更多的注意力。这篇报道的作者戴维•布罗克称,他花了超过30个小时的时间采访阿肯色州警。他还说,州警告诉他,贝齐•赖特和乔治•斯蒂芬诺普洛斯曾经“威胁”其他媒体,要求他们对此事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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