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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的言行不仅仅会影响到比尔和我的未来,也会影响到整个美国的未来。我的婚姻正摇摇欲坠,我不知道它的天平将要或应该向哪一边倾斜。
—希拉里•克林顿
《亲历历史》
1999年2月12日中午,希拉里身着款式保守的裤子、简洁的上衣,脚穿平跟鞋,面带微笑,大踏步地走进了白宫会客厅。她接下来的举动将会改变她的一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将改变美国的历史。自从1970年她遇见克林顿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对他不离不弃,陪伴他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其中包括那件让全世界一片哗然的“莱温斯基事件”。从她和全美国人民听说这个名字的那天算起,一年多已经过去了。在这段日子里,她的生活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华盛顿也是如此。现在,希拉里就要摆脱这一切了,不过,她不是要摆脱婚姻,不是要摆脱华盛顿,也不是要摆脱民众意志对她的约束。希拉里与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正发生着深刻的变化,她就要做出最后的决定,决定自己是否要在从未生活过的纽约州参加美国国会参议院议员的竞选,从而使自己从第一夫人成为一名真正的公职人员。
楼下的总统办公室里,美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威廉•伦奎斯特身穿宽大的法官袍服,这身法官袍服是他自己设计的,衣袖绣着金边,只有在审理总统弹劾案时他才会穿上这身衣服,这无疑使得整个场面显得更加庄严肃穆。
在每位参议员面前的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红色的皮制文件夹,里面有对总统作伪证、妨碍司法公正的正式书面指控,当然还有等待他们填写的选票。这次表决的结果完全在人们预料之中—必须有2/3的人投赞成票才能宣布总统有罪,而只有共和党人才会投赞成票。第一条罪名45票赞成,第二条罪名50票赞成。继1868年美国第17届总统安德鲁•约翰逊之后,克林顿是第一个受到美国众议院弹劾的总统,而他即将被宣告无罪。
克林顿能够继续担任总统职务,主要归功于总统夫人采取的行动。然而,恰恰是他们夫妻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使他此时陷入受到众议院弹劾的尴尬处境。
7年后,比尔•克林顿开始考虑该怎样生活,而希拉里则在努力成为美国的总统。由于丈夫的不忠,她这位“第一夫人”一度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而在参议院的一个任期届满后,她已经成了民主党内一名颇具知名度的领袖。她是一位集各种矛盾于一体的政治家,一位与众不同的参议员和名人。她几乎统御了整个美国的社会、政治生活,并频繁地在媒体亮相。
2006年,她以绝对的优势再次取得参议员竞选的胜利。人们喋喋不休地谈论她的政治观点、她敏锐的商业头脑、她的未来、她的道德观念、她的性观念、她的宗教信仰、她的外表以及她的婚姻(还在谈)。她独自一人就已经把克林顿政敌的愤怒及恐惧激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之所以引起了人们的普遍关注,媒体的煽风点火是一个主要原因,而她从来都会毫不吝啬地满足媒体贪婪的胃口。有时,人们对她的关注甚至超过了对在位总统的关注。2000年,也是那个身穿金边衣袖袍服的大法官与其同僚们在美国最高法院宣布了乔治•布什的当选。乔治•布什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不是由全体选民选出,而是由司法机构确认的总统。他之所以当选是因为他在竞选时向选民们保证,他要恢复白宫以前的荣耀,恢复被克林顿夫妇俩亵渎了的传统价值观念。
然而,就在这位继任者灾难深重的任期即将结束的时候,在这样一个极度崇拜名人的国度里,希拉里•克林顿已然成为这个时代与众不同的人物—达到了即使是富兰克林•罗斯福、黛安娜王妃、艾森豪威尔或者埃莉诺•罗斯福也从未达到过的高度。在一片喧闹嘈杂中,来自社会各阶层、各行各业的人,都在激烈争论着希拉里的事,他们相互谴责甚或对骂。在国外,人们遇到一个美国人就会问:“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喜欢她吗?”“她会当选美国总统吗?”“她是同性恋吗?”在国内,她继续游刃有余地扮演着参议员的角色,以她的魅力打动两个阵营的同僚们;她为同党人士募集金额破纪录的基金(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的竞选筹集资金);她慰问了美驻伊部队,一边小心谨慎地对他们的任务表示支持,一边又设法撇清自己和总统签署派兵伊拉克的命令之间的关系,设法让大家忘记她曾经投过的那张促成了此行动的赞成票。
在这个过程中,比尔•克林顿成为她坚强的后盾。现在,角色出现了三百六十度大逆转,克林顿政治联盟的重心转移到了争取登上美国总统宝座的希拉里一边。在将希拉里打造成为“第一女人”的工程中,克林顿一直站在幕后添砖加瓦,做她的顾问、咨询师和战略制定者。
在克林顿担任美国总统的那些年里,他们的朋友及同事可以清楚地看出克林顿与希拉里之间最明显的区别:希拉里具有极强的自我发展和适应变化的能力。“在感情上,他只是个刚刚从牛津学成回国的毛头小伙子。”克林顿夫妇在2001年1月20日搬离白宫时,一位身心俱疲的总统助手如是说。另一方面,希拉里参议员则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她那非同一般的适应能力—从为戈德华特助选的“戈德华特女孩”成长为自由派民主党人,从稚嫩的时尚牺牲品变为身着权力套装的老江湖,从曾苦苦挣扎的“第一夫人”变成一个实权在握的参议员。
在“莱温斯基事件”无情侵袭她的生活时,她成功转型,以快刀斩乱麻的果决摆脱了这个问题的纠缠,这是最能体现她应变天赋的事例。“希拉里做的这件事想一想都让人觉得荒谬。”一位曾在他们夫妇手下工作的助理说,“现任的美国第一夫人还没有离开白宫,就打算到她从未生活过的纽约去参加参议员的竞选。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政治顾问都会说,太荒谬了,太可笑了,简直愚不可及。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而她的确做到了!”
事实上,尽管二十多年间新闻界一直揣测说希拉里有这样的野心,她的密友们也曾力劝她去参加竞选,但她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去为自己谋取一官半职。在成为第一夫人后的几年间,她一直盼望着能过上一种与学术为伍,兼顾政策倡议活动的生活,她最大的愿望也许是当上某个大学的校长或某个基金会的主席。只有那么一次,竞选公职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是1989年,当她得知丈夫自以为爱上了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她曾经考虑过与他离婚,然后在第二年(克林顿州长任期届满的时候)去竞选阿肯色州的州长。知情的少数人说,她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主要是因为受了很大伤害,感到愤慨难平。不过,虽几经周折,希拉里和克林顿终于还是和好了。1991年,希拉里告诉克林顿,是他参加总统竞选的时候了,他会赢得1992年的大选。
在比尔•克林顿当选总统后,希拉里曾向她的闺中密友黛安娜•布莱尔透露,一旦入主白宫,克林顿的性冲动—多年以来她怒火和痛苦的根源—一定会因总统职位所限而有所收敛,即使不是因总统职责的庄严而心生敬畏,也会因为被关在白宫这个“金笼子”里而动弹不得。
不可避免地,弹劾的丑闻爆发之时,就像以往共同生活中面临的种种危机和斗争一样,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才是最根本的决定因素,才是家庭和国会战争中谁都没有说出口的开战理由,“莱温斯基事件”只是催化剂而已,如何应对总统的弹劾最真切地反映出了她所做出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