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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个月,一日午后我在庭院中品茶。忽然飞来一只楚地盛产的小虫,该死的虫子先后在我老人家的眼皮上左右舞蹈了一阵,然后一头飞入茶杯中,死了。我大怒,于是迁怒于旁边打瞌睡的童子,将其吊上房梁,准备毒打。此时却听有人来禀告,有客从远方来。
我不想在客人面前表现得没有教养,于是命人放下童子,和蔼地叮嘱道:“胆敢走露风声,当心汝的狗腿。”
童子诺诺而退。
我凭窗而望,只见远处山坡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似有显贵光临。本人心下嘀咕:近来并未得罪何人,不可能是讨债寻仇的冤家,估计又是哪个国家的后生小子来请教了。
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好了,打破沙锅问到底,难道能问出红烧肉来吗?我吩咐左右道:“更衣,迎客。”
不一会儿,果然见风尘仆仆十数人鱼贯而入,为首者长须过胸,身材高硕,本来挺气派的人但面黄肌瘦,破衣拉撒,似乎是刚刚经历了饥荒。为首者弓身施礼说:“后生孔丘求见先生。”
我道目微合,算是致意了。原来这家伙并没有饿死,但这副尊容的确是不大体面,这小子跑来楚国干什么?难道是来宣扬尊王攘夷、守礼知节吗?
我暗自叹息,按说孔丘也算名门之后了,其六世祖孔父嘉曾是宋国的丞相,因妻子太漂亮而被人杀死。如今名门之后混成这副模样,还有脸招摇过市呢,真是丢人现眼!
孔丘诚惶诚恐地说:“令尊可好?”
我说:“死了。”
孔丘说:“令堂可好?”
我说:“死了。”
孔丘愣了一下:“那尊夫人可好?”
我说:“也死了。”
孔丘勉强咽了口唾沫:“那先生身体可好?”
我心道:这个酸儒!只得点头说:“身体还不错,你有事吗?”
孔丘可算松了口气:“小可从鲁国来,特来拜谒先生。”
我有很多年没出过门了,也实在想不出鲁国能有多远,便问道:“鲁国有几十里路?三天可到吗?”
孔丘颇为感慨地说:“迢迢千里,一路艰辛,我等师徒数次险遭野狗暗算,幸亏子路勇武……”
我一拍脑门,明白了。这家伙居心叵测呀!他周游列国,胡说八道,每逢国君便要官讨赏,而且还喜欢勾搭人家老婆。他这次来看望自己,不会是让我出面为他引见楚王吧?我不过当了几年图书管理员,连楚王的面都没见过呀。虽说我有点名气,楚王或许会给个面子,可这家伙要是再勾引楚王的老婆怎么办?那我就要断子绝孙了。不行,得想个办法把他打发走,于是我不客气地打断孔丘道:“汝来楚国做甚?”
孔丘昂然站起:“鄙人以为,天下之道无外乎仁义礼智信,君子之道就应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为男儿一生所求,但先生能否告诉我,如何才能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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