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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啐了一口痰,这种人也敢说自己是圣人?尧舜时代已经过去快两千年了,鬼才知道他们的时代是不是太平盛世,那时候人类连废铜烂铁都没有,拉了屎连屁股都不擦。尊王?谁是王?周王室吗?他们最擅长乱伦和胡点烽火,尊他们又有何用?他们自以为垄断着天赐的权利,实际上所有的王侯都自立门户了。攘夷?谁是夷?现在看来只有我们楚国人是外夷了,难道他还以为我们楚王是当年的子爵吗?我冷笑道:“此子之头,必曾被野驴蹂躏。”
童子兴奋地说:“对呀,鲁国人也是这么说的,前两年他杀了个叫少正卯的,因为那人比他聪明,他辩理辩不过人家,就把人家给杀了。”
我断定这小子不会有好结果,叮嘱道:“注意他的行踪,但千万别和这种小人来往,省得惹麻烦。”
童子点头称诺。
童子下去了,我却由衷地烦躁起来。我这个童子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觉得有点害怕。
童子本家姓庄,前两年有个算命的先生说,庄姓童子虽然本人命运蹉跎,但其子孙贵不可言,将来他有个孙子比我还要出名呢。听了这话,我就恨死这童子了,比我还要出名?难道他要偷走我的《道德经》吗?一定要防他一手。
几天后,童子又得到了孔姓圣人的消息,进门时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我不耐烦地说:“庄重些,出了什么事?”
童子说:“我又碰上一个鲁国人,他说最近孔子说了句名言,挂在城门上了,还说此言必将流芳万代。”
“什么话?”我兴趣大增。
童子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静心思索,这话听着有点意思啊,但我看到童子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禁有些生气:“你笑什么?”
童子说:“我就是笑这个姓孔的呢。他嘴里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但看到鲁国贵族欣赏八队女人跳舞,他就急眼了,与人家大吵一顿。后来贵族们分肉时特意羞辱他,没给他肉吃。这家伙一怒之下就带着一群傻徒弟偷渡了,还号称要周游列国,哪家王公给他肉吃他就给谁卖命。”
我也笑了:“他说的那句名言呢?”
童子说:“鲁国人说,孔子临走时又说了句名言,叫‘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又呸了一口:“这家伙的脑袋一定是被驴踩过,前言不搭后语,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的。”
童子忽然严肃起来:“老师,那个姓孔的说,为人要中庸,要平和,要知礼守节,这话对吗?”
我想都没想:“不对。”
童子说:“为什么呢?”
我卡住了,只好说:“名可名,非常名,我不点破,你自己想。”
童子点着头说:“我倒是想过了,您听听是不是这个理儿。中庸是不左不右,左右逢源,实际上就是不敢走别人没走过的路,见着谁都想利用一下。实际上,只有偏激的人才能发现真理呢,这说明中庸者天生就承认自己是无能的了,而且还要给自己的无能寻找些理由。他们说的平和就是谁都别招惹,打不过人家最好离人家远一点儿或者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俚语说:就是装孙子。知礼守节就是在强者面前一定要守规矩,要拍马屁,还要注意别拍在马蹄子上。对待弱者嘛,那就再说了。您说对吗?”
我强忍着怒气没有说话,这孩子简直聪明过了头了,聪明的孩子是活不长的,上善若水,上圣绝智啊!
童子接着道:“总体来说,姓孔的理论就是傻瓜加懦夫加狗腿子的思想基础,您说我想的对吗?”
我大瞪着眼,许久没说出话来,看来这童子是既不想做傻瓜,也不想当懦夫,更不愿意做狗腿子了。
半个月后,表弟卞喜来了。我把童子的事说了,卞喜说:“好办,他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随便找个错误就把他整死了。我来找你,是想跟您老说说那个孔丘的事。”
我不解地问:“孔丘?”
卞喜说:“就是那姓孔的,那家伙在卫国想勾引国君的老婆,让人家给赶出来了。据说带了一伙人到了陈地,现在已经绝粮了,估计早饿死了。他要是死了,世界上就你一个人敢说自己是圣人了,放心吧。”
我心下一荡,爽啊!你这个姓孔的也想当圣人,美的你!但转念一想,连卞喜的面目也有些狰狞了,我怒道:“他吹嘘自己是圣人,他是假的。你怎么能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呢?”
卞喜只得承认错误,此时院子里有了动静,原来童子正挑水呢。卞喜说:“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我是清净无为的,这事得看你的。”我说。
“你等着吧,一定能抓到他的错?抓不到咱们就编一个。”卞喜嘿嘿笑了一声。从此词典里又多了一个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实际上这是孔丘和我分别在楚国和鲁国同时导演的,他的对象是少正卯,我的受害人是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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