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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那条棕狮是不是特大?戴着黄项圈的?”
女首领点头,儿子又问那家人住在什么地方。
女首领似乎有些印象,说道:“与咱们家隔着一座楼,听说是八层的,就是没说过话。”
儿子颓然坐下,半天没开腔。最后她一脚把我踢到了门外:“狗东西,就知道给我找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缩成一团不敢言语。
女首领怒道:“你欺负它干什么?”
“那男的就是我们局座,是顶头上司。您这不是砸我的饭碗吗?他能饶了我吗?”儿子都快哭出来了。
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妙,赶紧躲进卫生间了。女首领和儿子商量到半夜,也不知道在唠叨什么。
第二天一早,儿子拿来条绳子,然后把几根木棍绑在我身上,再之后则毕恭毕敬地抱着我下楼了。
天刚亮,但儿子并不是带我出来遛弯的,他笔直地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人。大约十分钟后,我在喧闹的狗丛中看见棕狮了。狗是不记仇的,我正要上前打声招呼,儿子却一把将我倒着拎了起来。他三步并两步冲上去,脸上全是笑容。
对方的女首领看到我,先是一惊,而男首领却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会碰上你了?”
儿子把我拎到他面前,笑着说:“局座,这狗是我们家的。听说它昨天惊着您了,我让它给您负荆请罪来了。”
男首领面有喜色:“是你们家的呀,我正琢磨到底是谁的狗这么厉害呢。”
儿子说:“我怎么知道它敢冒犯您呢?干脆,您把它打死吧,出出气。”说着,他要解我身上的棍子。
男首领马上制止,严肃地说:“这算什么?狗不懂事,人不懂事就不对啦,没事,没事。”说完,二人走了。
棕狮舍不得我,临走还向我做了个鬼脸。
之后我们家突然安静起来,儿子在外面的应酬明显少了。回家后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万一女首领有哪句话说得不中听了,二人就会大吵一顿。可气的是他们吵架的原因似乎都与我有关。
女首领再不敢带我去遛弯了,实在憋急了,我们俩就在楼道里转悠转悠。当然我继续划分自己的领地,女首领有心事,也懒得管我。
平静的生活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邻居对我的态度也友善起来。有一次我在邻居家门口发现几颗香甜的狗粮,便趁着女首领没注意,吃了,居然味道还不错。回到家,儿子已经回来了,正在卧室里收拾东西,我在客厅中就能听到他翻箱倒柜的声音。
女首领大叫道:“你要出差吗?”
儿子说:“出什么差?我得赶紧走了。你记着,跟谁都别说我出国了。听见没有?”
女首领惊道:“为什么要出国?那事让人知道了?”
我知道,人类社会的组成单位叫国,离开这个国家,这个人做的所有事就一笔勾销了。如果是高级人类的话,这种行为就有可能是叛逃了。
儿子忽然瞪了我一眼,抓起台灯罩就向我砸了过来。幸好我腿脚灵便,躲过偷袭,直接蹿到阳台上去了。
儿子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继续收拾东西,愤愤地说:“还不是因为扫罗把人家的狗得罪了,局座派人盯上我了,那个事不就露馅了?”
女首领惊慌地说:“我怎么办呢?你妹妹怎么办?”
儿子狞笑道:“先跑出去再说,我的钱在澳大利亚也够花半辈子的了。有机会再回来接您,我妹妹的事我不管,什么东西!”说完,他提起大包要出门,但门却自己打开了。
两个穿着黑衣服,肩膀上顶着星星的人站在门口,说道:“你就是扫罗的主人吧?”
儿子颤声说:“是。”
黑衣人说:“那就对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儿子绝望地看了女首领一眼,低着头走了。女首领哇哇大叫,三蹿两蹿地就冲了出去,似乎想把儿子救回来。
我在阳台上吃惊地看着他们,人类到底在干什么呀?此时我肚子忽然疼起来,疼得还挺厉害,狗的直觉告诉我,疼痛与刚才那几颗狗粮有关。
我经常在人家门口撒尿,当时以为那是对我的奖赏呢,有可能有是报复。肚子越疼越厉害了,我勉强爬进卧室,女首领怎么还不回来呀?她应该带我去宠物医院。我爬向电话,我知道女首领可以通过它找到儿子和女儿,我想试试,也许它能帮我找到女首领。
我刚把话筒整到地板上,门就响了。女首领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我向她哀鸣求救,而女首领竟看都没看我一眼,她从抽屉里找了些东西,又走了。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女首领为什么不管我呢?死了,我知道自己快死了,狗族的伟大事业还没有成功,我不甘心。虽然我知道我的同类们会继承我的遗志,发扬狗族事业。但我依然伤心啊,人类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把我抛弃呢?我做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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