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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一答我听得直乐。女人一旦得到了男人，就希望把他拴在身边，下班就回家，哪里也别去；但男人一旦得到了女人，就开始不想回家，哪怕是在外面闲荡呢，也好过回家对牢那张熟悉到憎恶的面孔。
挂了电话，老万叹了口气，总结一个字：“烦！”
“万总真好命啊，太太既年轻又漂亮。”我虚伪地奉承他。
“常清，你有所不知。这女人一旦嫁了人不工作，就会变得像粘粘虫一样烦人，每天几十通电话打给你，有事没事跟踪你，搅得你日夜不安。”老万开始诉苦。
凭我的经验，一个已婚男人向女人诉苦，八成是要着手对这女人展开追求了。
这年头，婚姻这东西对于男人来说，好像根本可有可无，没结婚的追女孩子，结了婚的也追，后者更讲策略、更有办法、更加理直气壮。谈到自家那口子，全都是伤心欲绝痛不欲生，仿佛当年结婚都是刀架在脖子上给逼的，不结就会被拉出去毙了。
如果我按照惯例反问一句：“真的吗？”
那接下来，他铁定会一二三四五举例说明：老婆如何如何不讲理，如何如何胡搅蛮缠，自己多么多么可怜，内心多么多么痛苦。
我已经听够李天明说这些，耳朵起了茧，心也有了免疫力。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与其这样难受，不如干脆离婚，何苦老把家里那点破事，拿到外人面前乱扯。
毕竟是合作关系，我还有求于人，碍于情面，我还是说了句：“女人嘛，都是这样的。”
“不不不，你就不是这样。”老万激动地说。
我尴尬地笑笑。
“你知道吗？你很特别。”突然之间，老万放低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有老婆，还有孩子，秃顶，肚子的规模好像怀孕五六个月的孕妇，突然之间，用柔情似水的声音跟你说——“你很特别”。
你可以想像得到，那是多么多么的可怕！
整整一个下午，基本都是老万独自发挥，讲话内容分两片，一是骂老婆，二是骂上司，也就是李天明。
在我看来，他那个全职老婆既虚荣又吝啬，眼睛长在头顶上，自视清高看不起劳动人民，该骂！李天明夸夸其谈，说一套做一套，既要玩火又怕负责任，也该骂！
显然老万比我更恨这两个人，说到激动时，唾沫横飞，嘴角像螃蟹一样泛起白色小泡沫，柚木的西餐桌上星星点点布满唾沫星子。
多恶心啊。
“找年轻老婆就是面子上好看，其实我心里苦着呢。吃要吃好的，穿要穿好的，要住大house，要开好车子，在家里那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女儿长到十一岁，都没让我这么操心过。她整天不上班，攒足了精力晚上跟你吵架，一个不顺心就寻死觅活地折腾，我白天伺候领导，晚上回家还得伺候她！”
喝一口咖啡，继续。
“说到领导我就更来气，李天明，你知道这个人的吧？上次吃饭他也去的。表面上温文尔雅，其实心里毒着呢，在公司闹分裂，搞小圈子。他以为他自己是谁啊？其实就是烂人一个，听说嫖娼还被抓过，当然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不过这种事，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的对不对啦？哎，我只同你一个人讲哦，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特别是你们刘博士！李天明在大老板那头告了我多少恶状啊，他以为我不知道呢，我现在对他和和气气，哪天我得势了，看我不整死他！”
我倒吸一口冷气。那日同桌吃饭，这姓万的对李天明不知多么恭敬，就差捧着盘子喂到他嘴巴里了，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我敢说，如果李天明要打他左脸，他绝对不会把右脸伸过去。李天明啊李天明，你以为在公司就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啊，这千人里，指不定多少人想要灭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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