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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姑娘开车来的啊?捎我一程好吧?”房东也要走,想搭陈菲的顺风车。
“你到哪?”陈菲面无表情地问。
“新街口。”房东以为有门,眉开眼笑地拉开大门。
“我开出租的,打表噢。”陈菲话一出口,房东的笑脸顿时僵在那,片刻之后,他连声说:“那算了那算了,你先走吧。”
“常清,我走了哦。你多保重,有事打电话!”陈菲临出门时嘱咐我。
陈菲走后,房东倒不着急走了。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顶已经出现了农村包围城市的秃顶迹象,左脸一颗黑痣,痣上还长了几根黑毛,每次看他的脸,我都有股把毛给揪下来的冲动。
房东一屁股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开始跟我聊家常,语气居高临下:“你哪儿人啊?”
“我本市的。”
“本市的干吗还租房子?”
“家里地方小,住不下。”
“那你打算住多久啊?”
“再看吧。”
椅子大约不牢,房东先生说话又喜欢扭来扭去,每扭一下,椅子就吱吱叫一通,那声音就如同有杂质的粉笔摩擦黑板,相信很多朋友都跟我一样,对那尖锐的声音特别过敏。
“行了,我要换衣服了。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我穿着湿津津的衣服浑身难受,再加上那刺耳的吱吱声,我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
“好好好,不打扰了。我走了。”房东讪讪地退出房间。我掩上房门,听见他打开防盗门出去的声音,才舒了一口气。
先把箱子里的杂物取出,把箱子拿到窗户下面去晾,然后把编织袋放到自己尚未铺床单的上铺,因为这里面装的都是衣服细软,弄脏就麻烦了。
刚把衬衫脱了,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我吓得像兔子一样跳起来,本能地用衣服遮住胸口。
“遮嘛遮?都是女的,有啥好看?”一位大姐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她跟我说话,眼睛却看着别处,“你是新搬来的?”
我惊得话都不会说了,只会点头。
“这些都是你的?”她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奶锅。
“是我的。”好半天,我才缓过神来。
刚想把椅子上的包挪开让她坐,她却啪的一声倒在床上,原来她就是我的下铺。
我发誓,绝对没有超过两分钟,她就发出了含糊的呼噜声,不知道她熬了几天几夜,否则怎么这么容易睡着?
我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换了衣服,心里劝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谁让你得省钱生孩子呢。
正在发呆,睡在床上的大姐“啊”的一声大叫,仿佛诈尸一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可怜我脆弱的心啊,可怜我未成形的宝宝啊,一天之内遭多大罪啊。
“什么东西啊?水直淌!”大姐指着上方大呼。
我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编织袋在滴水,是滴,绝没有她说的“淌”那么夸张。我赶紧把袋子挪开,连声向这位大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外面下大雨,我正好赶上了。”
大姐不依不饶:“现在的雨可都是酸雨啊,这脏水把我头发弄湿了,弄不好会得病!”
我红着脸说:“要不,我帮您找条毛巾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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