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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啊,孩子和前途,你觉得哪个更重要呢?以后科技昌明,肯定治得好你的病。”李天明痛心疾首,我见过他教训犯了致命错误的下属,用的也是相同语气。
“你来了再说好不好?你去听听医生怎么说的好不好?”路上车水马龙,我没有气力对着电话喊。
“我没有时间,我还要开会。”
“如果你没有时间来,那么我去!”
“唉……你等着,我马上来。”
大约一刻钟,李天明来了。
我迎过去,他却仿佛不认识我,眼睛看着别处,轻声道:“跟我来。”
然后一直向前,大步流星永不回头,我像个小媳妇,一路小跑跟着他。顶着烈日,一直走到医院南面的墙角,他才停住脚,转过身,第一句话就是:“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满头大汗,头发粘在额头上,以手做扇子状,不停地在面前挥舞,形容异常委琐。
“我,我想生下他。”
“道理都掰开了揉碎了,跟你说了那么多,你还是固执己见是吧?好!那这件事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你爱咋地咋地!”他恨恨地说。
这就是我爱的男人?我深深地看着他,强烈的阳光笼罩着他,我不得不眯起眼睛,看着看着,眼睛就湿了。
“别哭!哭什么!谁欺负你了?”李天明大声吼道,见有路人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我求求你了姑奶奶,大庭广众的,别给我丢人现眼了好不好?”这个好面子的男人惟恐遇见熟人,东张西望,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度可言。
“好,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就当你死了!”我气得发抖,几乎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他,指了半天,嘴巴里才吐出个“滚!”字。
“清清,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负责任,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事你得为你自己的将来考虑……”
我眼冒金星,只能看见这个男人的嘴唇在不停地翕动,却听不清楚他说什么,“滚!你给我滚!”我咬牙说道。
李天明“滚”了,临走之前,撂下一句话:“如果你执意要生,我给你一些钱,我们彻底了断!”
我满头大汗,摇摇晃晃地站在那,冲着他的背影大喊:“混蛋,你去死吧,带着你的臭钱早死早超生!”
世人都觉得第三者是个令人不耻的角色,其实几乎每个小三都是一部血泪史,血是为他流掉的孩子,泪是无数个等他的夜晚。
所有人都可以骂我们贱,但我们爱的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们?
我从来没有向他要求过婚姻,因为内心里,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对不起他的太太。我千方百计为他着想,晚上超过九点坚决不打电话不发消息;同他约会,始终一前一后保持距离,亲他、吻他,从来不可以留下痕迹。
我就这样守着小三的本分,一直想放弃这段见不得天日的感情,却又一直欲罢不能。老天真会捉弄人,竟然安排这样的方式,让我撒手。
一步三摇,我挣扎着走到医院大厅,坐在凉快的空调房间,感觉体力一点一点慢慢回到我的身体里。
看着来来往往满脸幸福的准妈妈,我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哭解决不了问题,闹又抹不下脸面;爸爸对我一向冷淡,继母更别提了,连个笑脸都吝啬给我;姨妈一把年纪了,从前为了我,受了姨夫不少闲气,老人家一生爱面子,虽然我能怀孕应该是件天大的喜事,但考究一下孩子他爹的身份,这件事就不那么光彩了。
孩子,既然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那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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