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自疗养生大全    频道推介: 原创头条  朱镕基答记者问 揭露小岗村改革内幕 大玩家:古玩界真黑        2009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被质疑
连载 > 人文社科 > 文化 > 学而时习之

《学而时习之》作者: 薛涌 

选择字号: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学而时习之》 作品相关
序:儒家启蒙主义(2)

作者:薛涌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我所谓的儒家启蒙主义,也正是从这个脉络而来。由“看不见的手”所导引的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即使真存在的话,也是一种君子之间的游戏规则。西方市场经济的成功,多多少少也归结于在人家社会里的君子比较多、成为社会的主导。比如卡内基、盖茨、巴菲特,都把自己一生所得捐献给社会,用以促进别人的幸福,并从中获得人生的满足。西方文化培养了这样的君子。而我们的文化中,则造就了大量的小人。这当然并不是说西方社会的人都是君子,中国社会的人都是小人。每个社会都有道德高尚之士,每个社会也都有大量的罪犯。但是,一个社会为君子所主导还是为小人所主导,是君子多还是小人多,这样的差异还是判然可分的。对此,我在书中也举出了若干见证。而我们在每天的生活里,从各个阶层的行为中,也都能获得类似的见证。所以,我们真要希望有一个市场经济的自由社会,就必须满足这种社会的先决条件,培养君子的“德”与“仁”。

    那些极端民族主义者们肯定会攻击我在诋毁中国文化。其实,是他们背叛了孔子。孔子是对自己所生活的社会和文化有极强的批判精神的人。他如果活在今天,他对我们的社会和文化的批判恐怕远比我要强烈。认真读一下《论语》就明白:这一切原本都在他的预言之中。他早就说过:“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大意是,如果以政府的敕令和刑罚来进行统治,老百姓会谨慎小心、躲开麻烦,但同时都丧失了耻辱之心。如果以德来引导人向善,以礼来约束人的行为,老百姓不仅知道耻辱,而且知道自我改善。孔子身后的君主专制和官僚政治,当然是“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如果这样的政治秩序没有导致现今的无耻社会,那只能说孔子错了。

    以我们今天的后知之明,我们也只能说:这一切被孔子不幸言中。他的伟大,正在于这两千多年前的预见。中国文化的复兴,也要求我们回到孔子的原点,推动一场儒家的启蒙。

    如上所述,儒家启蒙主义,有赖于把孔子的学说和英国启蒙主义传统相衔接,培育和发展我们社会中的“德”与“仁”,即“道德情操”(moralsentiments)和“社会情感”(socialaffections)。我这里更需要强调的是:这种“德”与“仁”的培育和发展,必须基于面对面的小社区中共同体成员之间的亲情和纽带,以及同舟共济的一体感。

    在我看来,回归基层社会的共同体精神有两个过程,一是体制上的,一是道德上的。如今在市场经济的改革中,政府要从社会中退出。这种退出,在过去四分之一世纪表现为给企业或个人的经济行为更大的自由。这导致了中国经济奇迹般的起飞。但是,仅仅做到这一点,并不能摆脱我们失败的历史。要知道,明末以来,中国发达地区的经济,在自由度上与今天相比并不逊色,也创造了世界第一大经济体,但所有这些都未能避免日后的失败。要突破我们历史的局限,就必须再往前走一步,给基层社会共同体以更大的自治权利,比如农村基层选举的展开,城市内拥有房产的业主的社区自治,工会和各种行业协会的自由组合,等等,都将刺激共同体的成长。这样,各种大大小小的基层共同体,就成为社会的基本单位,构筑起对个人权利的第一保护层,对外可以集体和国家权力讨价还价,对内可以培养人们自我组织、自我管理的社会能力,培养同舟共济的共同体成员之间彼此的责任和情感。

    在道德上,这种“德”与“仁”的精神资源,绝不能从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中获得,而必须在小民百姓中挖掘。我一贯认为,知识分子代表了中国文化传统中最丑恶的成分。他们本质是都是韩非理想中的法术之士,自以为掌握着某种国家理性,总想着获得超越共同体自治的权力,干预老百姓的生活。钱穆和鲁迅,在现代中国知识分子中,在人格和学术上都属于保守派或激进派之中的佼佼者。但如我书中要分析的,钱穆对中国历史的吹嘘,如同痴人说梦,他对西方民主和中国传统不相融的判断,也早已被东亚民主化的进程所否定。而鲁迅对老百姓的冷血,更不应该在未来中华文明中有任何位置。知识分子的精神被君主专制腐蚀至今,几乎无药可治。

    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最基层的小民百姓学习。正如我在《中国文化的边界》一书中所指出的,日本现代性的生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江户以来一系列知识分子把眼光转向民间。比如日本国学派大师本居宣长,强烈推动日本文化从中国文化的影响下独立。但他对中国文化的批判虽然到了彻头彻尾地激进,对孔子却几乎不置一点微辞。或者说,他对中国文化的批判,是因为这种文化背离了孔子的精神。这和上面所提到的孔子的预言,也基本是一致的。本居宣长自称“小人”,着力从民间挖掘小人之德。后来明治年间的人类学家柳田国男,则认定“日本精神”在大都市和上层社会已经不存。他于是走遍偏远的农村,试图记录和保存这种精神。在中国,又何尝不是如此?几年前的一次矿难中,井底一个矿工临死前把自己的帽子交给身边的同事。这位幸存的同事最后把帽子转交给了他的妻子。妻子拿到帽子,见上面写着几行字:“孝敬父母,带好孩子,还张主任200块钱……”另有湖南老汉李绍为,为了把客死异乡的同乡带回家安葬,千里背尸,其信义与忠诚,感天地泣鬼神。(薛涌,2006:23-28.)这里的文化精神,在知识分子那里哪里还找得到?毕竟中国社会很大很深,官僚机构和国家权力即使不断侵入,也有鞭长莫及之处,所以这种小共同体内同舟共济的道德情操,才在最基层幸以保存。我在对《论语》的逐章评论与研究中反复指出,孔子及其门徒的许多言论,都是旨在保持小共同体内的亲情和道德规范。这是常常为历来的孔子研究者所忽略的,也是我所谓的儒家启蒙的最可贵的精神资源。


 回书目 

   共有13条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用户评论

  • 评论者:OneWord  评论时间:2009-05-20 21:55:32  IP:已记录  
  • “古希腊(主要是雅典)的文化明显高于先秦时代的中国文化”:是这样吗?没有感到。两者可以对比,但一个是梨,一个是苹果。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孔子教人从自我出发,从一种叫“仁”的品性出发,可以得到人生的大乐;但在孔子的眼中,他教授的应该是贵族的弟子,是贵族应该去追求的品德,不是一般普通人要学要做的。同时孔子只是关注人伦关系,对客观世界基本不太关心,这和古希腊的学说相去太远,没有太多的可比性。 孔子教人追求“人道”而不是老子的自然之“道”;而这个“人道”就是明明德,亲民,至于止善,达到“极高明而又中庸”的境界。 在方法论上中国古人采用的是经验法,归纳法,灵慧的顿悟法;这些方法对中国文化的发展影响至深;而相比西方是概念、公理、推理、逻辑演绎。两者是互补的,不是谁优谁劣的关系。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9-05-19 18:00:43  IP:已记录  
  • 正在研读。。。。感觉非常好;希望作者能写更多的这种好书。 能把中国传统经典用现代文明理论分析,本身就反应了作者的功力。 对儒家按宪政理论来解释很有新意。胡适当年研究中国经典其实也是这样的思路。对儒家有一点我要解释的是:儒家不仅是古代中国认识世界的经验总结,一种理论说法,但更重要的是它还是一种行为的修行、修炼,境界的提升,从这一点上说,现代理论是越做越精细,内容越来越庞大;但实际上也“学之日益,而道之越损”。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10-28 17:51:08  IP:已记录  
  • 非常实用、具体,解决了我的疑问,真诚感谢!

给此书打分:   用户名: *评论字数请控制在2000字以内

   请填写验证码:   (看不清楚请点击图片刷新) 

今日头条推荐

今日热书排行榜

搜狐读书人气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