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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力克几乎从未看向她的方向,他们以盖尔语交谈。藏尼听得懂大部分,因为他们的话和毕克教给她的低地方言有一些不同。
艾力克并不知道她会讲他们的语言,藏尼决定不告诉他,她打算善加利用这个优势。
她听着他拒绝那些人提供的饮水、食物及住处,现在他的态度是冷硬、毫不妥协的,十足一个大领主的气势。之后那些人开始向他报告最近族里发生的事。
藏尼知道他们正在密切地观察着她,她努力地保持脸上毫无表情──尽管这项工作艰巨极了。绝望之下她向上帝求助,只要上帝能帮助她熬过这一次的羞辱,她发誓以后会颂上一个月的祈祷词。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艾力克以她为耻,这个发现几乎令她哭泣。但这份自怜的心情只维持了一两分钟,接着便是不可估量的愤怒。她知道自己并不像其它人一样的漂亮,但她也没有缺手缺脚呀!她父亲还曾经说她非常漂亮,当然,他一直当她是宝贝,喜欢这样称赞她也是理所当然。但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遇到哪个人看到她时,会觉得她丑得必须转过头去的。
艾力克俯身捞起“野火”的缰绳时,她听见了那些人问艾力克她是谁。
“我的妻子。”
他的语气里丝毫没有骄傲,事实上他的语气几乎就像是在提到他的狗一样。不,藏尼很快地在心里更正,他的狗在他的心目中或许还比她重要。
艾力克正想催策他的马离开时,另一个人也喊道:“她贵姓名谁呀,艾力克·金凯特?”
艾力克的目光缓慢地扫过了每一个人,他脸上的表情就像石刻一般冷漠,叫藏尼不由得心寒。
等他回答时,他的声音似冰霰刮过一般。
“她姓我的姓。”
她真的累坏了,她敢说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大概就像个老妪。然后她告诉自己相貌并不重要,在艾力克拒绝将她介绍给他的盟友认识时,他就已经把他的立场表明得够清楚了——她对他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藏尼开始在想他或许不是人类。艾力克似乎永远不会饥饿、口渴或疲倦,他惟一停下来休息的一次还是藏尼要求他的。而天知道藏尼有多么痛恨求他任何事。
任何英格兰人都会照顾、体贴妻子的需要,但艾力克似乎常忘了他还有一个妻子,藏尼觉得自己对他的价值几乎就像他腰间的马刺。
哦,他永远都不会成为什么白马王子,藏尼想着。他的头发几乎和她的一样长。是的,她的丈夫是个野蛮人,藏尼忿忿地想。
如果艾力克能对她多表现一点温柔,她对他的印象也不会这么差。但高山的空气似乎影响了他的心智,因为他们爬得愈高,他的态度就变得愈加疏远及冷淡。
这个男人的缺点比撒旦还要多,他甚至连算术都不会。他清楚地告诉她他们三天内就会到他的部落,但他们已经在野地里露宿五天了,截止现在为止,一个金家人的影子也没有出现。或许是他的方向感和他的计算能力一样的差。藏尼已经筋疲力竭了,无力去推断那个可能性。
艾力克停下来休息。他照顾马匹时,藏尼走到一处小湖边,略微清洗一下,湖水冷得像冰一样。之后她放松全身躺在草地上。哦,她真是疲倦到了骨子里了,她打算闭上眼休息几分钟,再起身穿衣服。
开始起雾了,艾力克忽略了这一点,想尽可能地给藏尼更多的时间休息。但当雾弥漫到了他的脚底时,他开始大叫着要她回来。
没有回答。艾力克的心跳似乎停止了。他不担心藏尼被他的敌人狙击,因为他们已经平安地进入金家的领地,没有敌人敢擅进一步。但不管他怎么叫喊,藏尼就是没有回答。艾力克跑进树林,然后突兀地停住了脚步,眼前所见的情景令他屏住气息。
她像个美丽的女神一样在青草地上熟睡,无际的白雾在她四周滚动,让她的身影若有若无地出现,貌似仙境。阳光穿透浓雾,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肌肤染成一片金黄的颜色。她侧卧着睡,白衬裙撩高到臀际,露出她修长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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