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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力克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轻笑。这女人是疯了，不过她的确有气魄。
“我一定是在英格兰待太久了，”他说，“居然还能忍受你的好辩，老婆。”
“请你不要再喊我老婆好吗？我有个名字的。你不能叫我藏尼吗？”
“那是男人的名字。”
她想掐死他。“那是我的名字。”
“我会再帮你取一个。”
“不可能！”
“你好大的胆，又想和我争辩了？”
她真希望她和他一样高大，他就不敢那样嘲笑她了。藏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继续和这个顽固的男人辩下去。“你自己说你可以忍受的。我们越过边界了吗？”
艾力克摇摇头。“只差一箭之遥。”他转身欲行。
藏尼唤住了他：“艾力克，你是真的不喜欢英格兰，是不是？”
她掩不住语气中的讶异。每个人都该喜欢英格兰呀！有谁能够否认它的魅力？
“大多数的时间，我都不喜欢英格兰。不过也有些时刻例外。”
“什么时刻？”
“当我发动突袭的时候！”他笑着答道，然后不等她发表评论，便转移了话题：“上马吧，太阳下山了。等我们到了安全之境以后，你就可以休息了。”
“安全之境？”
“苏格兰。”
藏尼想问他何以判定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但随即改变了主意。反正他的答案只会惹火她。
关于她的丈夫，她已经学到了两件令人非常不愉快的事。第一：他不喜欢被人质问或反驳。藏尼知道这将会构成他们以后相处中的问题，因为她已决定要在任何她高兴的时候，对他质问或反驳，才不在乎他喜不喜欢。第二：她一点也不喜欢他对着她皱着眉头。第二点几乎和第一点一样令她忧虑，因为艾力克的脾气像风一样善变，任何最无心的话似乎都可能让他皱起眉头。
“藏尼，我不要再回到那该死的马背上去。”
玛丽扯着藏尼的手以吸引她的注意。艾力克也听到了玛丽的话，但他连头都懒得回。
“这个男人真是够粗鲁的。”藏尼咕哝道。
“藏尼，你没听见我在说话吗？”玛丽质问道，“你必须坚持让我们在此过夜。”
藏尼的心立刻飞到了姐姐身边。她和玛丽一样疲累，但至少她以前有过熬夜照顾病人的经验。可是她不敢流露出同情的表情，她知道如果她给了玛丽一点同情，玛丽就一定会放声大哭起来。想到这种可能性，藏尼便全身发冷。玛丽一哭起来要比双胞胎厉害十倍还不止。
“你忘了你的教养了吗？”她硬起心肠责备道，“淑女是不会用‘该死的’这种字眼的，玛丽。”
玛丽睁大了眼睛。“老天，这个时候你还训我？”她颤声道，“我要回家，我想念爸爸。”
“够了！”藏尼厉声制止了姐姐，忙又拍着她的肩膀以中和自己对她的冒犯。“覆水难收，我们已经嫁给苏格兰人了，至少不要让我们丢自己的脸。何况离高地已经很近了。”她夸大其词地说道，“艾力克答应我一过边境就找地方过夜，你当然可以再多撑个几分钟。姐姐，让你丈夫瞧瞧你是一个多么勇敢的女人吧。”
玛丽点点头。“万一他迟钝得注意不到我的勇敢呢？”
“那么我一定会去提醒他注意。”藏尼承诺道。
玛丽可怜地叹了口气，走向她的坐骑。藏尼也走回了“野火”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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