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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掌刀气势澎湃,却是刚中带有阴柔之力,碎木无声四溅,又半途化为飞粉,纷纷扬扬中“蓬”的一声闷响,萱儿捂住胸口连退两步,门口出现的不是四阿哥,却是一名年青的布衣僧人。
“南无阿弥陀佛。”
年青布衣僧人所念佛号字字千钧,便如砸在人的心头一般,萱儿颊上奇异一现红晕,愤愤骂道:“又是你这贼秃!”语毕,却似对这僧人颇多忌惮,足下一点,迅捷无比地破窗而出,僧人身影一晃,一道灰影紧跟而去。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我一偏首,眼前暗了一暗,有一人替我挡住。
他将垂帐放下,手撑开在我身体两旁,看着我:“千儿,你受苦了。”
他的手慢慢覆上我手背,从他的掌心传来十分熟悉的温热。
我咬咬牙:“产房不吉,王爷难道不怕忌讳?”
四阿哥将手轻轻抬起我下颌,令我直视他:“皇家血脉需要诸多子嗣继承——这是我的责任。亦是你的。”
我沉默半晌,方淡淡道:“所以你让年羹尧到海宁送良田万顷的银票给我?”
“等你为我生的小阿哥长大些,我会向皇上请旨将他封为我唯一的世子。”四阿哥抚住我脸庞,一字一句道,“亲王府制可有两名侧妃,至今尚有一位空缺。而几年之后你便是世子的生母,地位原超众人。嫁给我,我们每天一起看着小阿哥长大。让我来安排好么?我不要我们再大起大落,辗转难眠,更不要再经历分别,我要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过得快乐。”
我慢慢道:“去年九月我离京之时,你可有怨我?”
“我只记得有人答应我一定等我回来,有人求我成全。于是我放了手,却终于还是放不下心。”四阿哥注视着我,“如今小阿哥也有了,这是上天注定你我要厮守一生,你还犹豫么?”
我依然竖膝倚枕而坐,四阿哥和我之间隔开一双膝盖,便如咫尺天涯:“不是犹豫。是我做不到。要将别的女人为你生儿育女看成是我的责任之一,我做不到。”
四阿哥深吸一口气:“从我第一次要你,你就很清楚自己能得到的名分。如果你真心想和我在一起,没什么做不到。”
“名分?”到底产后虚弱,刚才一口气说了长句,我有些吃力,停一停,方接道,“不是唯一的名分,对我来说没有必要。你若真心待我,又可不可以放下一切,我们带着小阿哥远走高飞,过只属于我们的生活?”
四阿哥的面上瞬间闪过诸般神色,最后归为平静:“我生于皇家,受皇阿玛多年苦心养育之恩、栽培之德,万里江山万里尘,心系天下民生,无处不是我的抱负与责任,纵然儿女情长磨人老,但皇阿玛这般年纪,你我又怎忍心让他再失望一次?去年从避暑山庄回京,你原本就已准备嫁给我,现在又有何不可?”
“没错。如果不是我突发吐血,如果不是我在海宁昏迷,如果你没有娶年宝珠——也许现在什么都不一样。但事实就是事实,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即使从头开始,一切还是会这样发生,这样结果。”我将四阿哥的话还给他,“的确是上天注定。”
四阿哥沉默半晌,才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正好西南方一道紫色焰火破空而起。
那样的紫色在深沉的夜空中难于辨别,然而却昭示它的确实存在,我看到了,四阿哥也看到了,他的声音殊无欢愉:“法海已生擒医鬼。这次将医鬼诱出之前我向皇阿玛请过旨意,也知道你早将陈煜和温无冰秘密接到新满洲地宫,借玉室之力帮他保命。医鬼出自温家,既落入法海之手,温无冰自有方法处置,你大可放心。”
说着,他转回身,许是光影的错觉,我瞧见他的眼底漏出一抹奇异的黯然,心中不由一动:所谓钮祜禄氏与耿氏同日一早发生难产,是他造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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