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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段重复来又重复去,仿若看见晴天朗云,疏树丽花,惆怅中带着莫名的超然意味,很容易叫人陷于沉醉。
一曲终了,陈煜望着我,神情澄明:“这首曲子的原词是‘当红色的衣衫飞过眼前,一个大漠中孤独的声音,一个可以让爱人付出一切的女人。她美得令人窒息,因为她终将死去,化为一片红色的飞沙……飞翔的红巾,独自在荒野,这些夜晚没有月亮,一片黑暗,周围是那么清静,感到更加忧伤,慢慢地开始消失了,心中的痕迹不再清晰’。数年前我受异人相赠一本《销魂谱》,谱上记载之一便是这塞外女子的动人故事,今日居然在此得到销魂鉴实物,实属意外之喜。”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煜,然后向他伸出了手:“把它给我。上次的‘决斗’我赢了,你说过任我处置,我就要这支销魂鉴。”
陈煜正待说话,忽地嗡嗡之声大作,我和他同时将身一倾,我看得分明,那一刹那,是销魂鉴和我手上铁指环发生共鸣,然而就在我发现这事实的同时,冥冥中似有一只手平切过我脑海,好像是取走了什么,又像是在探寻着什么,这种感觉极之妖异,令我遍体生凉,还好十三阿哥及时出手扶住了我,我才未一头栽倒。
“小莹子,你脸色很差,怎样了?”
我抓住十三阿哥的臂膀,堪堪稳住自己身子,就在这尴尬当儿,院外马蹄声、脚步声大作,却是三阿哥和八阿哥两个带了一群侍卫赶到,而当他们看到我们三人站在院中,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三阿哥先走上来用满语对着十三阿哥说了些什么,而八阿哥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地上下扫视着我,他的目光,触体生凉。
浸在这种目光中的我,甚至忘记了刚才发生的怪事,只听十三阿哥低下头,柔声问:“小莹子,今晚的宴席已经开始,皇阿玛召你去,你要不要紧?能同我一起去么?”
虽然十三阿哥的口气是平和地询问,但我捕捉到他的意思:有人布下一个局,虽然不知那给我下药的人具体做了什么,但很明显,不仅是我,连十三阿哥也牵连在内,此刻的我并无太多选择。
我跟在三阿哥、八阿哥和十三阿哥身后缓缓走出藤香院门口,骤然想起一个人,回头去望,已不见踪影,只有溪流轻雾,飘荡如幻。
不过比起陈煜这怪人,我眼下最紧要解决的问题是:从此处到如意洲,需经过一段水路,两段陆路,而我一路出奇疲倦,深感体力不支,在登船前已骑了一程马,等到船靠岸,再要上马,任我如何逞强,也不得不视为畏途。
还好就在我一迟疑的功夫,十三阿哥越众而出,轻巧一捞,抱我侧上他马鞍,共乘一骑,到了夜宴殿外。
当我随十三阿哥一行拜见康熙之后,我极力控制,方能以正常的速度直起身来。我耳鸣得厉害,连康熙在说些什么都一字未闻,总算跟着十三阿哥走到一旁入座,背后已出了虚汗,恍恍惚惚还未坐定,便听到有人走近,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玉格格?”
我抬首,一张明艳丽颜映入眼帘,却是那名蒙古格格——八福晋的侄女敏敏。
敏敏冲我笑吟吟地说了一番蒙古话,周围人都轰然叫起好来,我完全不得要领,还是十三阿哥翻译后才知道——原来她是邀我下场和她比武。
我跟十三阿哥确认了是比武功而不是比舞蹈,心里立时泛起一股无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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