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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瞠视我。
我缓缓坐起,握住他的手指,接道:“舍不得年家的人,是你雍亲王。你有意栽培年羹尧,皇上也肯成全你,不过条件是年宝珠取代年玉莹嫁入王府,对不对?不,你先听我说!一旦今年十月年宝珠进了雍亲王府……我、我就再也不要看到你!”
我语无伦次地说到眼眶一热,溅了一滴泪在他手背上,他一下将我揽入怀中,而我像个失措的孩童,贴面在他肩头,胡乱抽泣。
他轻轻抚着我的后背,软语安慰:“不会。一定不会。只要你有了我的孩子,皇阿玛一定不舍得再把你和我分开。”
“我不生小孩,偏不生!”
“好,好,给你放假,过两天再……你听我说:十九年前,我额娘诞育胤禵时遭逢难关,所幸孝懿皇后派出婉霜全力协助产婆两天一夜,方得母子平安。当时婉霜虽然年止十六,但她天生奇禀,家学渊源,非但于医术上悟性奇高,还能遇事不慌,居中协调,起了大用。而皇阿玛亦欢喜非常,亲手将一枚世间罕有的陨石玄铁铸就的指环赐给婉霜,形同免死金牌,后宫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你是这指环的传人,你打小养在我府里,所有起居食用,额娘从没少过差人问讯指点,只因为后来为着十四阿哥她才在面上疏远了些,可我知道额娘的心没变。虽然皇阿玛正式指婚已下,外间谁都以为年家小女宝珠才是将来的雍亲王妃,但我绝不会放弃你,这个时候你住进永和宫,有额娘亲自照顾你,一来谁也不敢说你半句闲话,二来,我可以放手做事。”
我听得有点傻眼,想了半天,才问:“你要做什么?”
四阿哥看着我,一笑。
我黑线:“难道你要跟皇上说……”
婚前性行为不提也罢,但未婚先孕这个雷如果在康熙头上炸开,我十分不确定康熙会在四阿哥和我之间挑谁红字游街?
四阿哥抬手拭去我脸颊上挂着的眼泪:“总之现在还没到你哭的时候。”一顿,又问,“吃醋了?”
我受激不服:“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掐你——”
“你……”
“咬你——用你炖蘑菇汤——”
“喂,住手……再不住手我就……”
“就什么?啊?你就什么?”
“……我就找人叫毛会光回来守门了撒……”
哼,毛会光长得那么深海鱼,哪个会潜水找他??潜到深海人都快死了!
送我进永和宫?
没那么容易!
今年我还非随驾避暑不可了!
失火那天我在乾清宫无故昏倒,当晚康熙就叫了御医给我诊断,得出报告,原是肠胃受寒引起的体虚,这种小症开了药方,吃了三副也就好了,我自己想起有一次在随园自制生鱼片忘了配做芥末酱,没敢多说,只听命清口而已,倒是康熙见我连昏了两回还老是不好好跟屋里待着,也终于百忙中关心了我一句,问我溜达什么呢?
我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黄色小手绢儿,抹抹额头上的一滴汗:“回皇上,玉莹想念鸣鸣了——”
鸣鸣是去年我随驾避暑热河山庄时跟十八阿哥一起收养的小鹿,康熙一听就知,因抬眼看了我一回。
我抽手绢抹去第二滴汗。
康熙端起茶盏,闲闲道:“朕记得封你为格格是上年八月底的事,到如今也有半年多光景了,你还改不过口么?”
我一愣,方反应过来,忙改口道:“皇阿玛,玉莹想去看鸣鸣。”
康熙道:“前儿热河有信报回来,提及鸣鸣长高了、胖了,还说鸣鸣每日思念在北京城茹毛饮血的玉格格,朕原本打算带你一起去……”
我石化,崩裂,抖动:茹`毛`饮`血`?这是个啥形容词?难道,我在家吃生鱼片的事都给康熙知道了?还有,什么叫做“原本打算”?
康熙有意停了一停,我把手绢儿快绞烂了,他才接道:“难得你有心还记着鸣鸣,如今眼看又要大了一岁,今年仍旧跟着朕吧。”
他这话里截了半段,我似懂非懂,却有印象他曾在畅春园同我说过“不会平白耽误你,今年六月你就该满十七岁,到时会给你一次机会,不过要记住只有一次机会”云云,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抱了希望直接跑到他面前主动请缨要求随驾。
不管康熙是出于什么考虑把把年宝珠指婚给四阿哥,也不管四阿哥有什么办法先听命后抗命,即使这桩婚事成真,年宝珠必得等到十月四阿哥受封亲王之典结束后才有可能嫁入王府,而康熙提过的“机会”在六月,以我的性子,与其呆坐永和宫枯等结果,当然不如紧紧跟随在康熙身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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