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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他,因为他是对的。她永远也忘不了他。如果她真的嫁给了克里弗德·奥托,那么,每次她的丈夫碰她的时候,她都会想起特莱维斯。
当然,他们的婚姻将注定是一场悲剧。奥托先生肯定会很悲伤,而她也一样悲伤,不过,也许不会比她现在更悲伤。
她在双人床上翻来覆去了几个小时,心里思考着那些被她弄得一团糟的事情。她想责备特莱维斯,因为他把她的计划弄得很复杂。但是,她又必须坦白地承认,是她那受伤的自尊心让她的命运陷入到泥潭当中。当兰多夫把她丢弃在教堂的时候,她是那么的痛苦和尴尬,所以她必须立刻再次订婚。折磨她的并不是兰多夫的背叛,因为她从来没有爱过他,折磨她的是她自己那愚蠢的自尊心,而且,她还固执地不愿承认这一事实。
她真是个傻瓜。她还记得自己曾向父母夸口说,自己是个能够对未来负责的人。她曾经确信自己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且她也一直在努力这么做。然而现在,结果却是一场灾难。还不到一个星期,她周围的每件事全部都扭曲了,全是因为特莱维斯。
她的命运已经不由她支配了,这全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得那么快啊?爱情应该是需要时间慢慢培养的啊,不是吗?一见钟情这样的事是不会真的发生的。为什么她的情况与众不同呢?她被特莱维斯所吸引,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她不会让自己的感情进一步发展的,她会让自己相信,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她记得他把这种感情成为情欲。她真想把米兰的煎锅重重地砸在特莱维斯的头上,这样他就会明白,他给她带来的痛苦是多么撕心裂肺了。
她惊异于自己竟然会产生那些下流的想法。她以前从没有过那种冲动,不过,她以前也不认识特莱维斯,不认识特莱维斯就不会有那种冲动。都是他的错,让她这么悲伤,这不仅是因为他偷走了她的心,更是因为他让她产生一种犯罪倾向。今天晚上,特莱维斯离开她的房间时,她突然想朝他的后背开一枪。
艾米丽掀开被子,下了床,开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她究竟打算怎么处理和奥托先生的婚约呢?她当然不可能嫁给他了,但是,她应该怎么告诉他呢?她想过写一封信,向他解释为什么她改变了主意。后来,她又觉得这种做法太冷酷了,而且是懦夫的行为。她从没想过兰多夫和巴巴拉会寄给她一封信,因此,她怀疑奥托先生是不是会想到这样的一封信。无论如何,她都必须面对面地告诉他。她现在能做的一切就是为这件事发愁,然后祈祷自己能够找到合适的语言,让奥托先生不会觉得她背叛了他。
走廊里传来耳语声,这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踮着脚走到门口,靠在门上,她听出那好像是一只枪上子弹的声音。走廊里至少有两个人,也许是三个或者更多。其中之一是特莱维斯,因为她能听出他的声音。他耳语的那个人迅速离开了。他离开的时候,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然后,她听见关门的声音,但是,她没有听见特莱维斯离开。她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但是最后,她终于还是决定去看看特莱维斯想干什么。
她慢慢转动着门把手。这时,特莱维斯突然说话了。
“回到床上去,艾米丽。”
她叫了一声,站起来,把门打开一条缝。她忘了自己当时正穿着睡衣。当她看见特莱维斯的时候,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他就在门口。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看上去挺舒服。他的头靠在门框上,腿向前伸出去,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
她不必问他正在做什么了。她已经知道了。上帝啊,她怎能不爱他呢?他整晚一直坐在这儿,就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特莱维斯,我的房门上又门闩。你不必为我担心。”
“回到床上去。”
“你能转过身来看着我吗?我正在解释——”
他没有让她说完。“你正在穿着睡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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