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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正在生气。她满含怒火的目光和一言不发的沉默真是可笑,但是特莱维斯不敢笑。如果她知道他认为她的行为很幽默,她就会没完没了。
直到中午他们停下来让马匹休息的时候,她才开口讲话。其实,让马休息一下只是他的借口,不过,她却信以为真了。他停下来是为了让她放松放松她的背。她不是一个擅长骑马的女人,屁股在马鞍上颠个不停,她的脸上是一副痛苦的表情。他把一切看在眼里,知道她需要休息。
这个可怜的女人从马背上下来之后,几乎无法站直身体。她不让他帮忙,而且认为他夸张的表情一点也不好笑。
他们在陡峭的山路上走了很远的路程,空气因而变的很冷。他生起了篝火,好驱赶一下逼人的寒气。他们在沉默中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就在他开始认为这次旅行也不是太糟的时候,她又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你是故意这么做的,不是吗?特莱维斯。承认吧,然后向我道歉,或许我会原谅你。”
“我不是故意的。你应该用右腿钩住马鞍的前桥,记住了吗?是你自己一定要横坐的马鞍上的。我怎么知道你从来没有这样坐过?”
“南方的女人们都是横坐在马鞍上的。”她宣称。
他觉得一阵头痛突然袭来,“但你不是从南方来的啊,不是吗?你是从波士顿来的。”
“我从哪里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南方的女人更优雅,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我决心要作一个南方人。”
他感到太阳穴附近剧烈地疼痛起来,“你不能作一个南方人。”
“我当然可以。我可以成为我想成为的任何人。”
“你为什么非要作一个南方人?”他问道。
“南方女人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很有女人味,也富于乐感。我曾经特意学习过那种语气。我向你保证,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相信,我模仿那种语气,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你想听我说吗?”
“不,我不想。艾米丽,不是所有南方女人都横坐马鞍。”
她的目光使他后悔自己又提起了马鞍的话题。
“绝大多数南方女人都是这样的。”她说,“我以前的确没有横着坐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能骑好。如果不是你插手,我肯定能骑得很好。你故意把我仍在马背上,不是吗?我差点折断脖子。”
他没有因为她的抱怨而和她争吵。“我只是稍微帮下忙而已,我怎么知道你想自己骑呢?你的肩膀还酸吗?”
“不酸了。谢谢你让我停下来放松放松,现在好多了。只是我的衣服上都是灰尘,克里弗德·奥托会怎么看我呢?”
“你的手套上还有一个弹孔呢。他最先注意到的或许正是这个弹孔。而且,如果他真的爱你,不管你的外表怎样,都不会影响他的。”
她咬了一口苹果,下决心纠正他的话。
“他不爱我。他怎么可能爱我呢?我们从没见过面。”
他闭上了眼睛。和艾米丽小姐谈话就像说服科尔一样困难,简直是毫无希望。
“你要嫁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男人,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点也不奇怪。你也听说过一些靠通信结成的姻缘吧?不是吗?”
“你是一个靠通信娶到的新娘?”
“有几分吧。”她含糊其词。她当然是,只是自尊心让她不愿承认。“奥托先生和我一直在通信。我相信我已经很了解他了。他是一个很雄辩的作家,他还是个诗人。”
“他给你写诗?”他坏笑着问道。
她扬了扬下巴“为什么这件事那么可笑?”
“他好像有点……脂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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