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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我们为什么还不停地来找你对吗？”那家伙摸出一支香烟，放到鼻子下嗅嗅，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又放进了烟盒里，把烟盒翻来倒去玩耍，“所有事物都是有规律的，违反了规律便产生了置疑。假设，你转述的情况属实，他们两个，用了什么心理招数，或者说，用了什么致幻药物诱使高宝龙心甘情愿自杀呢？这是一，第二，你说做了个梦，梦到了高宝龙自己爬进了冰箱，之后，又在上班的第一时间内跑到地下室去打开冰箱门，看见姓高的果然已经死在里面，这象不象是神话故事？”
“但是，确实如此呀。”
“行，行！”那家伙猛地站起来，迅速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贼亮的眼睛瞪着她，慢吞吞地说道，“我们有的是耐心，另外，我们是有计划的，现在为止还没有去过你们家，你看，事情不是很清楚吗？”
那家伙走了，空气如石膏般的凝固住了。
方静波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直到护士小林哼着曲子进来，问了句，方医生还没走啊？才哆嗦了一下，讪笑道：“走了，走了。”
护士小林红扑扑的脸上充满好奇，凑近她悄声说：“方医生，我在走廊上遇到常来找你的那个家伙，神经兮兮的，经过我旁边时，眼睛瞪着我，做了拿刀抹脖子的手势，嘴里还发出一声kill。”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方静波查完病房，拖着疲惫的双腿走进办公室，好在里面没人，同班的彭医生（据说）与一位女病人好上了，好得如胶似漆，经常不见人影，不知跑哪幽会去了。方静波又是一夜失眠，早晨起来看到，眼圈整个儿像熊猫，脸色蜡黄的，皮肤起皱的，面对镜子里的破败摸样不禁顾影自怜，唏嘘了良久，眼睛里溢满泪水。此刻正是病人家属的探视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嘈杂不堪，她关上门，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热水。
弄不清，那种声音来自外部还是内部，她总是隐隐听到它间隙地响起，那种讯问的蛮横的口吻，——调门很像那家伙，它笃木鱼般的笃她的太阳穴。她觉得支持不住了，撑着桌子艰难地站立，屋子在摇晃和旋转。她走到窗前，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的阴色，软软地依在窗台上，内心气弱地抗拒自己。
走廊上的嘈杂声似乎离得非常遥远，她推开窗，想呕吐一番——
是他吗？是黑猩猩高宝龙？她吃惊地定神看着，——肯定的！烧成灰都认识，他站在窗下的水泥道上，旁边的草坪泛出褐黄色，落满了枯叶。黑猩猩高宝龙！用兰色床单裹着庞大的笨重的身躯，低着头东张西望，仿佛生怕被人认出，拿手掌捂着嘴巴，大约在暗暗地发笑。——是他！千真万确！她差点儿惊声尖叫起来。
但是，她还是迅速反应过来，箭似的冲出门，必须抓住这是害人精！她觉得身体里爆发了极大的力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二楼的平台，两边台阶上人潮如涌，他妈的，将她牢牢阻挡住，——就在停顿的间隙里，她的目光无意中瞟见那个叫博雷的家伙，——正从门诊大楼的后面绕过来，沿着喷水池旁边的水泥路走向自己所在的病区大楼。又来了！——她僵住了，隔着攒动的人头仔细观看，——那家伙手里提着一支乌黑雪亮的冲锋枪，一步一步逼近。她想推开身边的人，但是人太多了，宛若坚固的将她彻底囚禁的墙壁。——那家伙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她无路可逃，急迫中想起护士小林绘声绘色描述的动作，于是，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有一把随身携带的锋利的刀片，只要往脖子上用力一抹便万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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