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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伤透了心的小恐完全不想说话,此刻她的思维已经像稻田的稗子一样疯长,从小Q不尊重她为酱萝卜付出的劳动联想到终有一天小Q会不尊重她本人并且开始醉酒打老婆最后小恐将不得不以向妇联哭诉最后成为离婚女人收场。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运悲惨的小恐一边洗碗一边开始考虑哪个国家的老外比较符合小恐的审美眼光以备离婚后远赴他乡。
但是一想到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中意的中国男人熬过了三年经济困难时期,然后又为了能够在我们伟大社会主义祖国的心脏地区买一套空中火柴盒而像19世纪60年代的北美华工一样呕心沥血地为美国资本家剥削中国工人出谋划策以至于我的身体和道德都常年承受言语无法形容的重压,以至于经常在路过××商场前那面革命先辈血染的五星红旗面前感受到让我痛不欲生的良心谴责,等等等等。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我的人生实在是一场悲剧,我对这个世界不由得产生了强烈的幻灭感,以至于我相信如果我们小区附近有铁轨的话我一定会立刻放下水池里的碗冲过去的。
当一套房子只住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一直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这套房子的小宇宙会发生奇妙的变化。首先是气压值会升高,然后温度会降低,最后空气流动速度也显著放慢。
在这种情况下,小Q当然不能永远活蹦乱跳下去。他终于发现了心情低落的小恐,并且他也同时意识到小恐的心情低落是从他拒绝吃酱萝卜并且蛮不讲理地狗屁不通地运用了一次三段论:
“我爱吃萝卜。也爱吃派。所以我爱吃萝卜派。”
如果小Q看过《涩女郎》漫画,那么他会很容易就断定他的错误在于他拒绝吃小恐做的酱萝卜,因而没有对她的劳动表示出应有的尊重。
小Q并未看过朱德庸的漫画。但是他依然很容易就断定了他的错误与酱萝卜有关。
(由此可见正常人的智力完全可以达到朱德庸的水平,并不需要花费血汗钱去买书。)
于是很早就被小恐教育要做到夫妻之间坦诚相见有过改之无过加勉的小Q,诚恳地向小恐道歉,并且为示真诚挽起袖子来准备拖一拖厨房的地板。
但是小Q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小恐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女性。前面说过,对于小恐这种思想复杂心灵分裂的人而言,勤劳是我的美德,要我多干点活根本没什么。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给我内心平静的人。
我前面还说过,你可以侮辱小恐我的脸蛋,但是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而小Q那个显而易见狗屁不通的三段论就严重侮辱了我的智商。
难道从你爱吃萝卜又爱吃派就可以推导出你爱吃萝卜派吗?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你爱吃酸的酸豆角又爱吃臭的臭豆腐的话不表示你就会爱吃又酸又臭的酸豆角拌臭豆腐吗?
小Q,你作为一个当年以全省前十×名考入×大的理科生,难道你不认为你在本科四年硕士三年社会经验三年后居然得出这样的推论不但对不起祖国对不起党而且也对不起有×年建系史的××系吗?难道你都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吗?难道你不知道你这种不经大脑的结论既侮辱了自己又侮辱了跟你一起吃饭睡觉一起赚钱奋斗的小恐吗??
必须承认,小恐之所以不和人吵架,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发泄。而是因为当我生气的时候我就根本不想张嘴说话。因此,虽然在事后的现在我可以洋洋洒洒地在纸上质问此刻正在千里之外出差并且已经熟睡的小Q,但是在当时的情形下我完全不想说这些。
为了堵住小Q不停地问:“怎么了,你怎么了”的口,我于是简明扼要地说:“我生气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你说话的态度。”
我辛苦地码了这么多字,无非想辩解一下:我们家是非常民主的。小Q有意见完全可以提。比如说那次萝卜事件后,我就对小Q更深入地了解了一步:第一,小Q爱吃萝卜,但是不爱吃酱萝卜;第二,小Q爱吃萝卜派。
而通过这次事件,小Q也意识到了,在家庭里,有意见可以提,但是一定要注意态度,不能蛮不讲理,尤其是在别人付出了辛勤劳动的时候。
所以说两个人在一起,有冲突并不坏,关键是两个人要讲道理,不要发明些狗屁不通的三段论来反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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